陈家岳说:“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不要非得想明白。感情的事也没有标准和定量。”

    陶羡苦笑:“说到底,是你对我没有感觉了。”

    虽然当年是她主动追求,但她坚信陈家岳也喜欢她。毕竟主动追求他的女生不要太多,却偏偏是她抱得美男归。

    陈家岳没有接话。

    “家岳……”陶羡心存一丝希望,往他怀里靠去。

    陈家岳抬手,想推开,迟疑了半秒,改为轻抚陶羡枕在他怀里的脑袋,叹着气温声说:“陶羡,清醒一点,潇洒一点,你很出色,只要往前走,一定会拥有属于你的新感情的。”

    陶羡抬头看他,脸湿了。

    陈爱云说,陈家岳有女朋友的话,对方一定是出色的人。

    陶羡自问,她出色吗?

    出色。

    连陈家岳都这么认为。

    不清醒?不潇洒吗?

    她够清醒,够潇洒了啊。

    往前走,属于她的新感情?

    她一直在往前走,只是想要的依然是他这位旧恋人。

    正是拥有过,才深陷其中,才舍不得放下。

    心心念念。

    再没回响。

    走吧,往前走,非走不可,必须立即马上走。

    这男人怀里,有女人的味道。

    不属于她,容不下她。

    摸不着,看不见,却笼罩着他,占据了他。

    一切无可挽救。

    已成终结。

    陈家岳将陶羡送至门口,说:“以后别来了。”

    陶羡背对着他,一声不哼,听着他说:“我不保证下次会开门。”

    ……

    裘盼坐在楼梯上,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好久,陈家岳的家门仍然紧闭,楼下没有任何动静。

    五月了,平时明明很热,今晚却有一丝丝意外的寒凉。

    裘盼穿得单薄,搂紧自己保暖。

    陶羡那身裙子很漂亮,是夏天的味道,清清爽爽。

    人长得标致,事业有成,在医院的时候听过不少关于她的赞誉。

    就连在点评系统,病人对她的评价都是全五星的。

    作为在长仁医院举足轻重、与陈家岳媲美的产科医生,三十出头的陶羡足够优秀。

    难怪陈家岳之前跟她交往。

    这么优秀的女性,分手了,陈家岳有没有后悔?觉不觉得可惜?

    如今孤男寡女单独相处,有没有可能旧情复燃?

    刚才陈家岳被逼中断,他会不会忍不住,跟陶羡……

    裘盼抱紧双腿,脸埋了进去。

    她真是不堪,脑里想的东西居然这么低俗肤浅。

    无格调无深度,丢人,太丢人。

    楼下传来声响。

    裘盼凝神听着。

    门开,门关,又门开,接着有脚步声,像越来越远,又像越来越近。

    她抬起头,陈家岳站在了跟前。

    “怎么坐在这里?”陈家岳皱眉。

    裘盼说:“钥匙钱包落你家了。”

    陈家岳笑了:“正要给你送上去。”

    “别,你别敲我家门。”裘盼说。

    陈家岳在她跟前蹲下,平视她说:“我是吸血鬼,见光死?”

    裘盼想回话,却寒意忽近,鼻子一痒,“哈气!”

    打了个喷嚏。

    陈家岳本能地闭上眼,被喷了一脸口水花。

    “对不起对不起。”裘盼忙拿手给他擦。

    陈家岳握开她的手,脸贴上去,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冰冰凉凉,细吻之下带微温。他的舌尖有先前的余味,是他和她才能调和出的余味,一模一样,没有变质。

    裘盼闭上双眼。

    独自坐在楼道漫长地等待,受着凉,换来一个暖融融的吻,不亏。

    陈家岳把人带起身,带下楼,又带去了他家。

    “楼道风大,你可能着凉了。”他进了厨房,说要给裘盼煮药。

    裘盼坐在客厅沙发,静静地等着。

    沙发角几上摆着的姆明卡通小像,她有细看过,旁边那张合影却没有。

    裘盼拿起合影看。

    合影里意气风发的男士就是陈家岳的父亲吧。

    挨着的小男孩一看就是陈家岳。

    陈家岳的亲生父亲曾经也是长仁医院的产科医生,业务能力很强,有丁老院长的扶持,早晚会是长仁的下一任院长。可惜英年早逝,林院长后来居上。

    这些有的没的,都是从信息科的八卦里听回来的。

    陈家岳从未跟她提过家人和家事。

    也许哪一天他会主动跟她提起。

    又也许不会有那一天。

    “过来。”陈家岳在饭厅招呼她。

    裘盼闻到了姜味,过去坐下。

    陈家岳说:“放了可乐,可乐煲姜。”

    裘盼笑了:“你港剧看太多了?”

    陈家岳坐在她对面:“在家闲着就看几部。”

    “都看哪些了?”

    “《原振侠》,《难兄难弟》,《刑事侦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