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没有咳意,也许心理暗示作祟,说着说着连咳了几声。

    宋元清拍出来的胸片结果显示有阴影,没有明显症状,痰检结果是弱阳性。

    他没当回事,假装可怜兮兮的跟曾芷菲诉苦自己有多惨。

    唐明人被扣在警察局,曾芷菲原本约了宋元清谈条件,知道他得了肺结核后来了句:“这病会传染人,得了,等你见好了再说。”

    一直盼着跟她当面谈谈心的宋元清:“…………”

    满腔怨气冲着顾少扬狂喷,顾少扬理亏,由得他,等他发泄透了才挂线。

    接着给梁工去电话,问他有没有通知裘盼去拍胸片排除。

    梁工无语:“你问了我99遍了,我也回答了99遍了。”

    顾少扬:“她什么结果?”

    梁工:“你住院了公司一堆事,我还没时间去了解。”

    相比宋元清,梁工幸运多了。他去拍了ct,显示肺部曾经有病灶,已经钙化,意思是他被传染了,又在某个时候不知不觉地自愈了。家人也没有事,梁工激动流涕。

    盼扬信科里有几个员工也查出了胸片异常,不管是不是被顾少扬传染的,一律补贴了一笔营养费。

    顾少扬问梁工:“你跟她说了我生病了吗?”

    梁工轻声叹气:“说了,都说了。”

    顾少扬:“……”

    既然说了,她既然知道他生病了,为什么连一声问候都没有?

    他好歹是孩子爸爸啊。

    默不作声看着手机出神,忽然觉悟他不可以闲下来,一闲下来了容易多愁善感。

    心里念着的人杳无音信,不念着的又一遍遍电话地打来。

    “顾少扬,你到底在哪惹这个病回来的?”于嫣隔着手机带着火气质问。

    顾少扬好笑:“我知道的话我会被传染?”

    于嫣恼道:“我ct确诊了,你传染了我!”

    莫名其妙被肺结核惹了上身,向来健康的她被染上了污点,心里要多不服气就有多不服气。这病要长期服药不说,难缠难甩,还可能会连累家人朋友,虽然她的痰检结果是阴性,不具传染性,但她还是想加码地埋怨顾少扬,非常埋怨。

    他没有保护好自己,也没有保护好身边的人。假如裘盼在,他也许未必这样。

    顾少扬漫不经心说:“恭喜于总。”

    于嫣:“恭喜?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公司里好几个人包括我都被你传染了,大家对你敢怒不敢言,全公司的士气都被影响了。”

    顾少扬打着呵欠,又犯累了,这结核药要命啊。

    他不说话,甚至可能都没在听,于嫣更气:“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乌烟瘴气的女人上床被染上的?你能不能检点自己的私生活少害人害己!”

    顾少扬不乐意了:“我他妈的是肺结核,不是梅毒艾滋!”

    “有区别吗?一样有传染性,一样会死人!”

    “强词夺理自以为是!懒得跟你科普。”

    于嫣不需要科普,她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跟宋元清去了会所?”

    “越说越远,关你屁事。”

    “不关我事难道关盼盼的事?”

    顾少扬咬牙:“你别提她。”

    “我不提她,我提你,顾少扬,请你看好自己的下/半身,别动不动发情惹乱七八糟的脏病回来!”

    顾少扬冷笑:“你这是管我?你凭什么?我就不看我就动不动发情,你能怎的?惹病也是我自己惹病,你被传染了算你倒霉。”

    “外面的女人不干净!”

    “外面的女人不会偷拍我,更不会处心积虑拆散我的婚姻破坏我的幸福!”

    于嫣心梗,说话带着颤抖:“原来你恨我。”

    顾少扬:“你说呢!”

    不想听废话了,把电话挂了。

    于嫣再打进来,他直接按断。

    心情更糟糕,站起身深呼吸依然觉得憋屈。病房里四面墙,明明面积不小,却犹如监狱一样压迫。扔下手机戴上口罩,漫无目的地出去走廊乱逛,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护士站有两名护士边忙边闲聊。

    “听放射科的人说陈医生超级关心他的女朋友。连胸片都给仔仔细细地亲自看。”

    “他女朋友怎么回事?”

    “好像说是排查肺结核。”

    “啊,染上的话岂不连陈医生都中招?”

    “安啦,没事。”

    俩人见顾少扬低着眼死气沉沉地路过,聊天中断,只管忙工作。

    等他走了又继续。

    “他女朋友是不是叫裘盼来着?”

    “对,就是她。”

    “这姓氏挺少见。”

    “我上初中时班里有姓裘的。”

    “怎么写?上非下衣?”

    “文盲,那是裴。”

    人已走远的顾少扬不知为何耳朵特别敏锐。他调头走回去问护士站的人:“你们说裘盼?哪个裘哪个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