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闭了闭眼,挥挥手道:“去吧。”

    万宝泉愣了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弓着身子,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一出门,冷风吹拂,额头上冰凉冰凉的。

    想了想,他还是亲自过去。

    万宝泉也不乐意去刑房那种地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想自己走一趟。

    皇宫赫赫有名的刑房,其实在紫宸殿附近,以前还有名字,如今却早已经让人遗忘。

    外表看来,只是很寻常的三进院落,和皇宫内其它金碧辉煌的宫室比,只能说普通的很。

    刑房的大太监是郑峰,也是万岁爷的亲信,平日里和万宝泉打不到什么交道,却是神交已久。

    郑峰有些虚胖,看着是个和气人,见面总带三分笑,一看万公公过来,抢先哈哈笑着打招呼。

    万宝泉今天没精神和他应酬,叹了口气,出示了印信,低声道:“万岁爷有口谕。”

    郑峰瞬间神情郑重。

    万宝泉根本不卖关子,直接就道:“万岁爷说了,让把那几个放了。”

    郑峰点点头,向后斜了一眼,就有个小太监隐身于黑暗。

    他想了想,又叫了一个小太监过来,从荷包里取了十两银子塞过去:“你去外面给他们找个大夫,看看身上的伤。”

    小太监利利索索地应下,沉声道:“还是郑公公心善。”

    郑峰笑骂了句,踢了他一脚。

    心善?

    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里头的冤魂,能从东门排到西门去。

    万宝泉心里也直犯嘀咕,同样拿出十两银子,掂量了下,有点儿心疼地扔过去,皱眉道:“活的得了你的济,死了的也不能不管,给找块儿好地埋了,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

    郑峰点头,那小太监才收了银子。

    “去吧,是万公公的心意,谁敢贪了,仔细你们的手指头!”

    在刑房门口儿戳了一会儿,万宝泉就觉得冷的慌,完了事儿赶紧回去复命。

    那位万岁爷却像忘了这回事儿似的,跑去看贵妃了,还亲自挑了两匹江南进贡的缎子,说要给贵妃裁衣裳。

    万宝泉当然不敢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触主子的霉头。

    许薇姝这会儿还不知道,紫宸宫有不少宫女太监险之又险地逃过一劫。

    她正盯着自己的桌子出神。

    桌子上多了两块儿触手温润,形若飞燕的暖玉,带着一点儿莹润的黄色。就如女孩子最娇嫩的肌肤。

    好东西!

    这会儿许薇姝到觉得在宫里当几年差,说不定能积攒下万贯家财来。

    怪不得好些小门小户的女官,在宫里从韶华女官。熬成姑姑,还是不愿意离开。

    就像紫宸宫的孙姑姑说的,她是没多高的品级,虽然是女官,却做起了伺候人的活,可在哪儿不是伺候人,嫁出去伺候婆婆。伺候丈夫,以后还得伺候孩子。想熬成婆,不知道要多少年,在宫里只用伺候一个主子,好吃好喝。银钱无数,混得好还有人吹捧,不比出去白伺候凡夫俗子强得多?

    把好东西收到自个儿的箱子里。

    看了看时间,见快到了,就捡了本书,拉着李敏一块儿去沧澜阁。

    一进大门,还没往偏殿走,她就见到方容,方容还是一副病容。脸上尚戴着半截面具,看起来比他‘装’高哲时,更孱弱些。

    可这会儿君卓站在他旁边。那是君卓,风靡京城万千少女的美男子,剑眉星目,通身气度,但她乍一看,还是第一眼先看见这位三公子。

    这会儿这个三公子到好像很高兴。也很得意的模样!

    “走了。”

    李敏拉了许薇姝一把,避开方容他们。

    一整日都没发生什么大事。

    就是方思齐老不用心。挤眉弄眼地往外面看,比比划划的,还扔纸条给十九皇子他们。

    没想到大殷朝学堂里的学生们,也和后世的一个样子。

    许薇姝看李敏认认真真做了记录,多少有点儿同情这帮小子,不知道皇帝看了他们的表现,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这会儿小孩子还高高兴兴,脸上都红扑扑多了几分健康美态。

    先生一说下课,就跳起来直扑这边:“车子,车子,我的车子!”

    许薇姝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车子已经做好了,就是不够大,只能小孩子玩。

    她稍稍用了一点儿从归墟学到的机关学知识,别看车子很重,可脚下一用力,就跑得飞快,还能爬坡,减震做得也不错,哪怕道路有些不平,一样不算太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