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薇姝很认真,他也只能耷拉下脑袋:“算了,你是大客,给你面子。”

    许薇姝莞尔一笑,一拍他的脑袋,把阿生给拎去厨房,“既然来了,那就帮我洗碗,你要是能把活儿干得又好又漂亮,今天食铺剩下的食材,我都让你拿回去。”

    阿生愕然,半晌才道:“不许反悔!”

    洗碗算什么,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这间就叫食铺的食谱里,用的所有食材都是高档货,而且好些菜根本只选取食材上最鲜嫩的部分。剩下的都要处理掉。

    那些东西拿回去,自家兄弟姐妹一口气能吃个足够!

    好些兄弟可两个多月没见过半点儿油水。

    阿生一下子振奋起来,小小一只。干活却极利索,那些锅碗瓢盆上的油污都让他清理的干干净净。

    忙了一日。晚上的时候,许薇姝煮了一大锅牛肉汤给他喝。

    牛肉都片成薄薄的长片,又嫩又鲜。

    别说现在了,就是阿生小时候,爹娘还在,恐怕都没吃过牛肉,大殷朝不允许宰杀耕牛,想吃点儿牛肉。连皇宫都要找各种借口,反正许薇姝在京城的庄子里,甚至还动过专门养一批肉牛的心思,可惜,只敢想一想。

    吃完饭,阿生就拿着一大麻袋熏肉,卤肉,腊肠,还有许薇姝亲手炸的丸子,灌的香肠。干面条回去了。

    因着这小子着实能干,连食铺这边的掌柜都不反对他偶尔来打个零工。

    许薇姝便常常让阿生带着他自家的兄弟们过来,帮她干活。至于报酬就比较多种多样了。

    偶尔给银钱,比如阿生他们带来更有用的消息什么的,寻常就是食物,衣服,还送了两床棉被,虽然是淘汰的旧的,可阿生他们哪里会在意?

    眼下,寻常百姓家如果女儿出嫁,能陪送一床棉被。那就算是相当不错。

    阿生在街上混了这么久,对自己的眼光到有信心。看得出来,许薇姝没坏心。再说,他们这些小人物能有什么用?

    人家一贵族人家出来的大家闺秀,还能在他们这帮小乞儿身上得什么好处不成?

    “来,帮我把这些肉都剁了。”

    许薇姝支使他们也不客气。

    阿生带着几个比他还小两岁,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小娃娃踩着板凳用力剁肉。

    他们动作都极小心,连点儿肉沫也不肯浪费掉,就不免略有些吃力。

    换成现代,儿童保护协会非起诉许薇姝用童工不成。

    在大殷朝,这些小子都很满足,干点儿力气活儿怎么了,干得多还吃得多,在这儿工作,许薇姝一向管饱,吃肉吃到饱都行。

    他们不怕干活,只是,那位许家姑娘未免也太爱干净了些,他们来了,要先洗澡洗头,洗完了要换一身新衣服,干完活吃完之前,还得洗澡。

    用的那种香胰子,都是女人用的东西,洗完了一个个香喷喷,出去连乞讨恐怕都没人搭理。

    阿生也是哭笑不得。

    那日他进厨房做事之前,老觉得那许姑娘恨不得给他扒下一层皮,连头发都剃光才好。

    幸亏她还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真动手。即便如此,洗澡也洗成了习惯,如今回去之后不洗,反而浑身不自在,总忍不住多烧水洗洗头什么的,感觉到不坏,可真的很费柴火,而且他们都住在庙里或者街上,要不然就找个破棚子凑合一下,有这种洁癖可真不是好事。

    许薇姝也就清闲了半个月不到,三月中旬,阳光明媚的早晨,方容那家伙就如他消失的时候一样,又好好坐在饭桌上,抢许姑娘精心准备的美味早餐吃。

    “怎么?”

    方容一扭头,就见许姑娘盯着他看,秀眉微蹙,目中迷蒙,所谓佳人,稍稍露愁容,便让人心疼。

    “嗯,没什么。”

    总觉得方容好像不似以前一样气定神闲,到像是在为什么事儿困扰。

    只是,许薇姝还是觉得莫要交浅言深了。

    这些龙子凤孙们愁的事儿,真问出来,他不答还好,万一要是脑子抽筋答了她……想想就好恐怖。

    第二日,两个人就从银楼搬去驿站,独占了一个小院儿,许薇姝也开始她来之前预测到的差事,方容一天到晚地见各级的官员,她也别想躲懒,都知道皇上的亲信女官跟着一块儿来了,人家怎么可能不来拜访,她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见那些官夫人们。

    许薇姝其实不喜欢应酬人,见一天的人,晚上回去就忍不住脑袋疼,觉得吵得慌。

    好在她虽说只是个五品女官,本地的官夫人们,诰命也不是没有比她高的,奈何她属于天子近臣,头顶上顶着个金字招牌,自是只有旁人奉承她,不用她奉承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