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多多少少猜到,江南这一摊子事儿,方容恐怕还处理的挺积极。

    说不得进展不慢。

    方容自己也不在乎,不过是那些人想找点儿事儿给他添堵,好让他给他们留出一丝喘息之机而已。

    中午的时候,眯了一会儿,下午起来无事,许薇姝就让驿站备好车马,打算出去逛逛。

    驿站把养得最好的,轻易不肯给别人用的马和马车,都准备妥当,许薇姝出门上了车,就发现车上的布置,包括矮几,坐垫,靠背,都符合她的喜好。

    看来丫头们个个都十分上心。

    出了门,慢慢悠悠地走,许薇姝隔着窗子看到好些衙役在街上巡视,瞧着到比前些日子多出好几倍。

    “那大盗还没抓住,如今明州城的富户们都战战兢兢的,生怕那位杀人劫财,都添了家丁巡逻,官府这边压力特别大,听说知州大人还特意走访了几户乡绅,叮嘱大家小心。”

    丫鬟低声道。

    前面忽然来了一队车队,因为这边车上挂的是安郡王的牌子,对面的人一见,连忙就避了避,让这边的马车先过。

    许薇姝扫了一眼,居然是毛家,登时蹙眉——毛家的人此时来明州?

    她心里嘀咕,对面的马车上,菁娘也盯着她的车厢出神,毛向看了一眼,就给妹妹拿了一杯苹果汁:“解解渴……没办法,按照规矩,咱们是得给人家让路。”

    菁娘愣了愣,半晌没说话。

    其实,她在京城也偶尔出门,不是头一次遇见要给别人让路的情形。

    在比较重要的场合,每次她去参加,哪怕好些人奉承,可随便一个穷酸官员的女儿,就敢在背后嘲讽,说她时常救济旁人,就是为了显摆自己有钱。

    菁娘低下头,脸色有点儿抑郁,她不在意的,她家就是有钱,她也愿意花钱买别人的夸赞和感恩,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她又为什么不能好好利用?

    离了权贵遍地的京城,她到少有碰上要主动跟别人让道的情形,不曾想,今天又让了一次。

    “走吧。”

    对面的车马过去,毛向招呼了一声,车队启程,他这次过来,是为了一桩生意,大生意,秘密的生意,和不想和安郡王先撞上,最好别有交集才是。

    街市依旧热闹,行人摩肩接踵,许薇姝寻了个看着很古老的店面,买了一大箱子藏酒。

    这些酒都是自家酿造,有米酒也有果酒,很淡,却可以当饮料喝,十分香甜,都用巴掌大的小葫芦装着,只是看也很可爱。

    她买回去打算送亲朋好友。

    转了一圈儿,脑袋也清醒了些,许薇姝便带着一堆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回去装箱。

    光是想带回京城送人的各种小物件,她就装了差不都三个箱子,也不知道走的时候,方容会不会嫌累赘。

    一夜好眠,天还没亮,许薇姝尚未起身,丫鬟就敲门喊道:“许书官,您快起身,出事儿了!”

    许薇姝迷迷瞪瞪地让洗了脸,收拾干净,在床上坐好,耳朵里还听着小丫头带着几分急促地道:“出事了,施老爷昨夜在床上去世。”

    什么?

    她顿时愣住。

    “肯定是柳三郎做的,施老爷的枕头边,还放着一朵荼蘼花。”

    许薇姝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连忙让人给她准备素服,哪怕不算特别亲近的亲戚,可要是想登门,总不能穿得花枝招展的。

    这次来明州,她带的衣裳不多,在附近采买的,也多是红色,黄色等特别鲜亮的衣裳。

    找了半日,才翻出一身月白的长裙,袖子领口,依旧绣了金边。l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谎言

    许薇姝自己拿剪子把金边都给挑开,还一不小心在袖子上戳了个洞。

    丫头赶紧过来帮忙,这才把衣服给弄干净,熨烫平整,给她穿好,再把头上的簪子金钗都卸下来,换上银色的钗环,也幸亏她本就不大喜欢繁重奢华的头饰,小银饰到准备了许多,去街上买回来的小玩意也可以使用。

    柳三郎杀了……舅舅?

    不可能。

    别人不知道,许薇姝却是知道的,所谓大盗盯上了施家,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谎言。

    她不过是听说柳三郎行窃,于是设了一简单的局而已。

    至于一开始施家让柳三郎盯上的消息,想传开又有哪里困难?当时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位大盗,忽然接二连三地有人说,在施家附近,见过疑似大盗的人。

    无论一开始的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人们也会下意识地相信,若是再有个把小乞儿去报信,说有个一身黑衣,络腮胡子,戴着护住鼻梁幕笠的男子,给他钱让他说施家最近都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