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抽屉,看见那副裱好的速写画,手停在画框上,是那天他拿到画具后画的那张半成品,没想到陈江行竟然还裱起来了。

    普普通通一张画,在他这里成了宝贝。

    黎简心里有点酸酸的,他随手一画却被那样珍视,好像一直以来都是陈江行在走向他,给他买画具,开船送他上岸给他找去车站的车,去南江找他,给他买小天鹅蛋糕还送他衣服…

    反观自己,什么都不曾给过他。

    他转头看着拿着锅铲的陈江行,鼻子酸酸的,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混蛋,说什么不喜欢麻烦别人,又总接收了陈江行很多好。

    “指甲剪找到了吗?”陈江行感受到侧面的目光,随口问。

    黎简扭过头:“找到了。”

    关抽屉的时候,发现角落躺着一个透明小盒子,里头是一根黑色皮筋。

    ……

    陈江行端着排骨放到小茶几上,又随便弄了个白灼生菜,一荤一素简单但卫生。

    “今天太晚了,明早我去菜场买点其他菜,上次给你做的红烧鲶鱼喜欢吃吗?”

    黎简坐在小沙发上,抓着筷子,一时没说话。

    陈江行看他情绪不高:“怎么啦?剪指甲剪到手了?”

    他说着去抓黎简的手。

    黎简摇头:“没有。”

    “你喜欢吃什么菜?”

    黎简抬头看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好像时刻都充满能量:“陈江行。”

    “嗯。”

    黎简:“我看到画和皮筋了。”

    他想了想,又继续,“那幅画很粗糙,我明天给你重画一副好看的。”

    “那根皮筋我有很多,没必要保存起来,你要喜欢,我送你一盒。”

    陈江行看他很认真说这些,嘴角扬起来,伸手揉他头发,还以为他怎么了呢。

    “那行,你明天给我画更好看的,皮筋给我一盒也好,等我学会给你绑头发,每天给你绑头发。”

    黎简本来有点感动,但陈江行摸着他的头继续说,“哎,我终于体会到老父亲给家里闺女扎头发的感觉了。”

    ……

    “你乱说什么。”

    陈江行在他撅起来的嘴巴上啵了一口:“快尝尝排骨好不好吃。”

    黎简夹了块排骨,外焦里内,又甜又酸,还带着话梅的味道。

    “好吃。”

    陈江行也夹了块:“就两字?”

    ……

    黎简听他邀功的语气:“delicio,形容词,this sweet and sour pork ribs is defitely the ost delicio one”

    ……

    陈江行:“什么什么啊?”

    黎简捧着碗:“明天开始我帮你补英语吧。”

    ……

    陈江行皱眉,大概黎简看到他那一桌书了:“我英语底子很差的。”

    黎简咬着排骨,眼睛眯了眯:“没关系,英语很简单,只要肯下功夫背单词,没有学不好的。”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陈江行:“你的简单跟我的简单不一样,你是挂在六中好学生栏里的,我是挂在记过处分栏里的。”

    黎简搁下筷子:“你为什么在处分记过栏里?”

    得,真是怪自己多嘴。

    其实也没啥,那时候他年纪小,刚去六中总被学校里几个刺头欺负,后来放学后就约打架,那帮刺头也怕硬的,陈江行就是骨头硬,干架硬是干出了名声,刺头们不敢再欺负他,有几个被刺头欺负了的,反而成了陈江行的小弟。

    拉帮结派,于是乎他成了老师眼里的坏学生典范,要是当初没那些找事的人,其实他也能安安稳稳读个书,只是考不考大学,又是另一回事了。

    陈江行挠头:“我就举个例子,我能干啥坏事,我这多听话一孩子啊,天天被你欺负。”

    黎简皱眉,并不是很信,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他也能想象陈江行上学的模样,毕竟那天他是把啤酒瓶哐哐砸在墙上,把猥亵犯吓跑的人,第一眼就是个□□,还留着板寸。

    现在板寸也长了不少,匪气减少了很多,整个人也没最开始看见的那么不修边幅。

    也可能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陈江行上六中的时候应该不是啥善茬。

    吃完饭,陈江行洗碗。

    黎简好奇的去翻那些他十几年不碰的高中教材。

    现在的教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不过换汤不换药,基础理论和公式大差不差,好好学,下点功夫,学通问题不大。

    这年头对学历要求挺高,考个大学对陈江行自己的发展也是有益的,黎简对他考大学这事没有太多意见,就想着尽可能帮帮他。

    陈江行从后面抱他,身上还带着一点油烟味,火热的胸膛贴着黎简的背,黏人的大狗狗。

    黎简知道他现在很难受,烧菜的时候他看小小陈消不下去,吃饭的时候也没消下去,就感觉快炸了,这会吃完三十分钟了,他洗完碗又开始猴急,用不完的精力,当真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