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门就去找值班警官,他要了解所有的情况,接待他的警官神情倨傲,道理一套一套的。

    “公检法是一家,钟荩说起来和我们一条线上的,我们也同情,但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们也没办法。”警官耸耸肩。

    常昊铁青着脸“你的意思是已确定她吸毒、非法持有毒品?”

    警官挑挑眉“事实就是如此,如果她手里在调查毒品案,说不定是其他情况,可她是一资料员,哦,我们听说了,她以前是检察官,还担任过公诉人,因为搞砸了官司,被换了岗,估计心情很坏,人么,总有一时想不开的时候,南面走岔了道。”

    常昊冷笑“你的推理很强啊,哪里还需要什么证据,直接定案好了。”

    警官不以为然的斜睨着他,“你是她律师,立场和我们不同,你想狡辩我能理解。”

    常昊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我有点替你担心。”

    “呃?”

    “受你的启发,我也想推理一番给你听听,钟荩之前担任过公诉人,会不会在处理那种案子时,得罪了谁,被人陷害呢?你别忙插话,等我说完。”常昊抬手,阻止警官开口。

    “1昨晚的活动是事先安排还是临时起意,突袭的街区有哪些,别告诉我就第六街区那里。2巧合的事只能有一桩,多了就是诡异,是不是?第六街区的摄像头偏偏昨晚坏的真是时候。3曾经在网上有过一个视频,钟荩和上司出去吃晚饭,她沾酒就醉,上司扶了她一把,被有心人拍成照片发给上司妻子,妻子去检察院闹事,结果以道歉告终,一个滴酒不能沾的人跑去酒吧干嘛,有谁约了她?约她的人又在哪儿?4假如她因工作变动,心情郁闷,转而吸上了毒,那么她应有毒瘾,她为什么会因不适应摇头丸而撞墙?对,你会说她是第一次,那么他干嘛持有那么多的货?另外摇头丸该有来源吧,谁给她的?我听说昨晚可是一个都没漏网。5她没喝酒吧提供的免费柠檬水,但他没想到鲜榨的果汁里大有玄机,杯子只经过两个人的手,酒保和侍者,你有询问过他们么?”

    常昊这连珠炮似的一番话,真把警官问住了。

    “你什么意思?”

    常昊讥讽的半撇嘴角“我严重怀疑你们内外勾结,陷害我当事人。”

    警官恼了“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

    警官啪的拍了下桌子“我们是接到举报说第六街区有人交易毒品,才临时行动。”

    “举报的人是谁?号码是多少?”

    警官眯起眼“常律师,你问太多了。”

    “好,你现在不想回答,那么到法庭上在法官面前详细说明吧!”常昊特意多看几眼他的警号[·电子书下载乐园—],像在默背。

    “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警官绷着脸。

    常昊面无表情“我知道你们是城市和平的守护者,非常辛苦,但是请别伤及无辜。证据都是相对的,戚博远杀妻案里,人证物证,件件确凿,但真相呢?”

    “这可以比较么?”

    常昊漠然的闭了闭眼睛,“请善待我当事人,别给我找茬的机会。”说完,摆摆手走人。

    3

    "妈的,他拽什么?"警官有点不能理解。

    呆在角落里的一位女警员弱弱回道“头,他就是替戚博远打赢官司的律师。”

    警官眨眨眼睛,一拍大腿“是他呀!”那确实是要小心点,他听说了那是个令人头疼的主。

    出来匆忙,常昊没带烟,瞧见对面有家便利店,他过去要了包烟,也给自己买了袋面包,他两顿没吃了,就着矿泉水,站在便利店门口就啃开了。

    虽然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事实上替钟荩开脱的证据却微乎其微,汤辰飞太狡猾,计划完美无瑕!接下来该怎么办,常昊决定先见见凌瀚再做决定,现在的关键取决于凌瀚的承受程度。

    他没有凌瀚的联系方式,只好找花蓓帮忙。

    花蓓渣渣呼呼“等着啊,我替你约”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花蓓回电话了,支支吾吾的,常昊脑子不太够用,凌瀚说他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见面,他等会只能回个电话给常昊。

    阳光眩亮的常昊眼睛都睁不开,心里面又着急,无名火直窜,他真的怀疑凌瀚爱钟荩么?

    当凌瀚打来电话时,他的口气并不好,“我能知道你现在忙什么么?”

    凌瀚笑道“谢谢你赶过来,常律师!”

    “我不需要你的谢谢,你不知道钟荩此刻的处境很劣势?”

    凌瀚就回答了一个嗯字,然后沉默。

    “你”还是个人么!常昊生生的把后面几个字咽进肚中,他不能和凌瀚计较,凌瀚精神异常。

    “我想我找错人了。”常昊僵硬的说到。

    电话那端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息“常律师,往后的日子,请一定好好珍重自己。”

    常昊半张着嘴巴,哑口无言。

    凌瀚这条路堵绝,他只能去找牧涛走走别的路,常昊发誓:不管有多难,他都要把钟荩从拘留所里弄出来。

    这是个安静的夜晚,外面下着小雨,若有若无的,好一会,地面上都没有湿。

    钟点工今天刚收拾过屋子,84都用多了,屋子里飘荡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汤辰飞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湿漉沉闷的空气吹进来,稍微一动,便是满身的汗,无奈,汤辰飞又把窗户关上,开了空调。

    他好好的跑了个澡,把手机关了,只留了一盏柔和的壁灯,橙黄色的光晕轻柔的洒落在沙发上,他按下音响遥控器,闭上了眼睛。

    这盘碟是他下午在书城买的,他最近交的女友是一文艺女,有事没事就爱逛书城,书城为了方便陪女友的男士们,特地辟出一块角落供应咖啡,音响柜台就在咖啡座的对面。

    鬼使神差,他跑去问店员有没有竖琴的碟。

    店员推荐了德瑞克的曲子,德瑞克贝尔得过格莱美奖,是爱尔兰经典乐团thechieftalris的竖琴手,20世纪最伟大的竖琴诗人,他演奏的竖琴就像经世纪洗礼的说书人,总能让人静心聆听,听他诉说人生与山川的故事。

    这盘碟不仅是经典名盘,更是这位竖琴大师的一生精华,19个故事片段,总长超过七十分钟。

    不愠不火的吟颂,纯净的质感,时而是温馨的回忆,时而是温馨的回忆,时而是春风,时而是明月

    不知怎么,汤辰飞脑中突然呈现出钟荩坐在竖琴后面的画面,仿佛她是演奏者,她穿一件长裙,秀发如墨,清眸如星,曲子在她的指下有了灵魂,如玉般的琴声,直落心田。

    接着,他们每一次见面的场景都在脑中一一闪过,她从没为他刻意打扮过,来见他都有几分不情愿,似乎除了凌瀚,其他男人在她眼中就是一个不重要的符号。

    她已经在拘留所带了两天,不知怎么样了,牧涛、凌瀚那边都没有动静,他只听说北京来的那个常昊律师跳上跳下,特别的着急,一般人是请不动卷毛的,莫不是他喜欢上了钟荩?喜欢上又怎么样,都是无用功。

    汤辰飞自嘲的弯弯嘴角,还是听话柔顺的女子惹人怜爱,虽然容易令他厌烦。

    曲子过去一半,咚咚的敲门声打乱了节奏。

    汤辰飞没有动。

    外面的人不耐烦的用脚踢门。

    汤辰飞睁开眼,把音响关了,任何人偶读不配与他分享这么美妙的音乐,他随手开了顶灯,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强光,他闭了闭眼睛。

    门外站着汤志为与付燕,汤志为面沉似水,付燕则是一脸惊恐,仿佛他是只毒蝎。

    他耸耸肩,稀客哦!

    “请进!”他往边上让了让。

    “为什么关机?”汤志为问道。

    “哦,没电了!”他懒得多讲,打开冰箱。

    “你过来!”汤志为没有坐下,汤辰飞看到他脸颊两边的肌肉不住的抽搐,像中风似的。

    他笑着掏掏耳朵“有事?”

    “那个叫钟荩的检察官被抓,和你有没有关系?”汤志为厉声问道。

    “你不是退居二线了,怎么还问这些,返聘你了?多少钱一月?”他拧拧眉,语带讥讽。

    “你你简直丧心病狂!”汤志为捂着胸口,向后跌去。

    “志为!”付燕尖叫一声,上前托住他。

    “没办法,有其父必有其子”汤辰飞冷冷的说道。

    这句话刺激了汤志为,他抬手,左右给了汤辰飞一巴掌“我怎么可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汤辰飞没闪躲,他眼眨都不眨的看着汤志为,一字一句说道“你以为你就很高尚,妈妈是怎么死的?”

    汤志为表情愕在空中“你别岔开话题”

    “你不敢回答我吧!你千方百计阻挠别人追查案子,不就怕别人发现真相么?这些年有没有梦到妈妈?她问起你过得好不好,你怎么回答?”

    “你认为我杀害了你妈妈?”汤志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继续装下去,我也会假装相信,毕竟你是我的父亲,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不然,我就成了孤儿,那多可怜。”

    “陈菲,你误解你爸爸了!”付燕插了一句话。

    汤辰飞伸手指向她“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和我说哈,为了用你的紫色留住这个老头的心,你脸上动了多少刀?可惜不管你有着一张什么样的花容,都不能掩蔽你那颗龌龊、丑陋、肮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