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以后,纪寻舟才问了盛屿。

    他和他牵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事在人为,他也不是顽固的石头,我有办法说服他。”

    “可……”纪寻舟还是会担心,“我怕伯父会对我父母有不尊重的地方。”

    他怎么样羞辱他都没关系,如果牵扯到父母,那真的忍受不了。

    纪寻舟仰头看向夜空,“婚姻一定要得到父母的祝福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迷茫。

    盛屿:“虽然生活是我们两个人,哪怕父亲反对,我也会好好维护我们的感情,但你的父母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爱了那么多年,自然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委屈。”

    一路聊着天,他们走到了车旁。

    纪寻舟买了很多童年时爱玩的烟花,上车后,他载着盛屿去到一处人烟稀少的江边。

    “下车下车。”

    兴奋推开车门,纪寻舟去后备箱里抱了一大箱的烟花,许多都是叫不上名字,但男孩子小时候都很爱玩的。

    可是在他拿出来后询问盛屿,他却摇摇头,说他从来都没玩过。

    “那种二踢脚,大地红你都没玩过吗?”纪寻舟感觉不可思议。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童年回忆里怎么可能没有这些鞭炮呢。

    他还清楚记得当时有多盼着过年,和老爸去赶庙会,买许多的炮回家和小伙伴们一起放。

    “没有,我爸妈不会允许我玩这个,后来自己有决定权了,我也过了想玩的年纪了。”

    纪寻舟听得酸酸的,他无声地从箱子里拿出一根超大的流星仙女棒,和盛屿一人一根。

    以前,他们男孩子玩这个的时候,旁边还会有女孩子偷偷地笑。

    他们男孩子只喜欢玩些鞭炮。

    纪寻舟一直挺喜欢这个的,童年碍于面子都不好意思拿手里摇,如今一想,那有什么呢?

    “以前没玩过有什么关系?”纪寻舟的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用打火机点燃仙女棒,“以后我会陪你将你没体验过的全部玩一遍。”

    盛屿转头看向他,脑海中浮现出曾看过的一句话。

    我一直在旷野里举着火把,等待另一簇星火来相遇。

    终于,他遇到了自己的那束星火。

    仙女棒光芒璀璨,在空中甩动时会有火花飞溅。

    纪寻舟在盛屿的身边,划出了一个爱心。

    他脸上的笑容比焰火还要明亮,“盛屿,你知道吗?这样的一根仙女棒可以燃烧三分钟,瞬间释放出上万亿个火焰,比银河系的星星还多,所以我和你放这种烟花,是想给你满天星。”

    既然凑不够满天星辰,那就放烟花给你看吧。

    盛屿的眼睛专注看着他,眼眶湿润,眸子里是一颗颗明亮的繁星在闪烁。

    他们两个人被焰火包围着,仿佛与外界隔绝,只剩下彼此。

    盛屿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焰火熄灭的那一霎,他大步跨到纪寻舟的面前,一把将他搂入怀里,重重吻下去。

    这一刻,他再也不想管会不会被拍到,不想理会别人流言蜚语的议论,只想用尽全力去吻他,让他知道他有多爱他。

    “盛屿。”纪寻舟咬着他的唇,语气里带着炽热的渴求,“我爱你,好爱你。”

    盛屿的唇瓣缓缓移到了他的耳畔,“我爱你永远会比你爱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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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还剩最后一章番外了,是想看竹马if线的治愈还是领证和婚后呢?选其一哦~

    第54章 番外

    除夕夜晚上,盛屿回了父母那边,对他而言,过年的意义并不大,偌大的别墅任何时候都冷冷清清,没什么温暖的人情味。

    他爸爸妈妈只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既不会像纪寻舟的父母那样一起忙活一顿饭, 也不会轻松聊家常,和他们一起,盛屿只能感受得到压抑。

    纵然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也让人毫无胃口。

    不过今年相比起往年,黎燕琼对盛屿的态度稍微热情了点, 会转菜到盛屿的面前, 嘱咐他多吃点。

    盛屿并不拒绝他母亲的示好, 他能看出来, 她其实是有意想补偿他童年缺失的爱, 但已经过去那么些年了, 纯属无用功。

    盛华严在旁冷冷看着黎燕琼对盛屿关怀备至,只端着酒杯抿酒, 并不夹菜。

    看他们母子俩吃得那么香, 他倏地放下酒杯, “盛屿,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说。”

    即便是吃着年夜饭, 他的态度也让像是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对着下属讲话, 一副永远高高在上, 趾高气昂的样子。

    盛屿头都没抬, 直截了当说:“我又没有聋,你有什么话直说。”

    这种态度让盛华严的火一下子窜上来, 望向黎燕琼,“听听,我想好好跟他说话,他就这样的态度。”

    黎燕琼皱下眉,“你们父子俩什么时候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过天啊?这么多年了,还不习惯吗?”

    她摆明了是站在盛屿这一边的,讲完后又道:“要是想跟儿子好好谈,那就把你的姿态放低一点,他可不是你的公司下属。”

    黎燕琼的这话听得盛屿有几分意外。

    他妈从前对待他和他爸其实差不多的。

    永远不会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总是觉得父母的话就是圣旨,无论下达怎样的旨意,当孩子的都必须遵循。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最后还是盛华严先妥协,“行,你们母子二人站在统一战线了是吧。”

    他稍作停顿后又说:“我要说的事情还是关于公司的,盛屿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这公司早晚有一天你要接手,虽然你现在在娱乐圈地位很高,拿过影帝,但在别人眼里终究还是一个戏子,跟董事长的身份可比不了,该拍的戏都拍过了,接下来该潜心学习该如何经营公司了吧?不然这么大一个集团,你难道要我拱手让人吗?”

    盛华严不止一次向盛屿提出过这个问题,次次被拒绝。

    他想不到盛屿对表演的热爱有那么深,本来想他愿望当明星替他妈实现梦想那就先当着,反正公司暂时用不着他来接手。

    但近两年,他越发得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如往年,面对一些突发情况时压力大到整夜失眠,严重影响了身体健康,所以,出于对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盛华严觉得他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本以为这次说完,盛屿还是会和往常一样想也没想地拒绝他,可他居然抬起头认真和他对视,“我可以进公司,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盛华严转头和黎燕琼对视一眼,嘴角扬起高深莫测的笑。

    “我就知道,在你眼里跟我一样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我让你进公司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还跟我提起条件来了。”

    “既然知道就不用说了,感谢你遗传得好。”

    盛屿这话怼得盛华严直接噎住。

    他定了定神,决定先听盛屿讲,看看他到底是要提什么要求。

    盛屿也不想跟他们兜圈子,直截了当开口说:“我想和纪寻舟领证结婚,就在今年。”

    餐厅里的气氛一时之间沉默了。

    盛华严的表情十分得僵硬。

    盛屿知道让他同意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像他这样的人,把传宗接代这事儿看得比什么都重。

    果然,他紧接着就问:“你和他结婚就没想过后代问题吗?我们这么大的家业靠谁来继承?”

    “我只管当下。”盛屿目光坚定,“我只想和他结婚。”

    黎燕琼之前便看出盛屿对纪寻舟的感情有多重了,让他放弃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这孩子从小就倔,但凡是认定了什么,很难让他更改主意。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还影响了父子二人之间的感情,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见盛华严有要发火的趋势,黎燕琼赶紧打圆场,让他平静。

    年夜饭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盛屿上楼进到他的卧室,看到纪寻舟在十分钟前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走到落地窗前回拨过去。

    视频接通后,白茫茫的雪地映入眼帘,随后,男生用手指在雪上画了个爱心,还在这颗心里写了一个“屿”字。

    盛屿静静地看着,心底躁闷的情绪神奇被抚平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将这幅画面截下来。

    坐到椅子上,盛屿双腿交叠,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脸,“你们那儿过年还会下雪,真好。”

    “是吧?我也觉得,下雪更有过年的气氛。”听得出纪寻舟冻得斯哈斯哈的,“不行了,外面太冷了,我得赶紧回家。”

    盛屿等了他一会儿,纪寻舟那边窸窸窣窣的,他听见他上楼的声音,开门关门的声音,还和老爸说了句外面的雪下得有多大,然后才回他的房间。

    男生身上那种满满的活力,通过听筒都能感受得到,他会为了看一场雪专门跑下楼,还会给他画爱心。

    盛屿换位思考一下,他会做这些事情吗?

    答案好像是不会的。

    “刚才真的要冷死我了。”纪寻舟把手机放到了手机支架上,就像聊家常那样对手机里的盛屿继续说道:“我刚才穿着短袖睡衣,随便在外面套了个外套就跑下去了,给你打电话想给你看看我们这儿的雪,可你一直没接,我想下都下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等你回电话给我,结果等了十多分钟,整个人都冻透了。”

    说到这里,他的指尖蹭了蹭还有点儿发红的鼻子,“你要再不给我回电话,我就跑上楼了。”

    “抱歉,我刚刚才上楼,之前在和爸妈一起吃年夜饭。”

    纪寻舟察言观色的能力是很厉害的,自然对别人的情绪也能很快的知晓。

    他从盛屿的那句“抱歉”和低沉的语气里听出不对劲,试探性问:“是不是和伯父闹别扭了?”

    其实他都能猜得到,盛屿如果和他爸爸吵架会是因为什么,但也不能直接询问。

    “没有。”盛屿不想让他大过年心情不好,故意说:“就是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想到那晚去你们家吃饺子,感觉你们家的气氛温馨又热闹,对比之下,心情有点儿复杂。”

    “真是因为这个吗?”纪寻舟半信半疑,不过大男人从不纠结,盛屿既然那样讲,他也不多问,只道:“我妈在年夜饭上还说让你过完年再抽空到我家一趟呢,这次她给你包羊肉胡萝卜馅的。”

    听得出,纪寻舟故作轻松的口吻就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盛屿情不自禁勾起唇笑了。

    和他在一起后,他哪里还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啊,每次一觉得自己的心down到谷底,和纪寻舟聊聊天,又会迅速飘起来。

    “盛屿,还没问你今晚的年夜饭吃了什么菜呢。”纪寻舟刻意转移话题地问。

    他眼角余光瞥着自己放在桌上以秒计时的表,等待着新年到来,和他说第一声“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