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棠望了深黯的夜色一会儿,凝眉迎上他的目光:“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近来的她很奇怪。”

    黎容扯了下嘴角,说道:“是么。”

    ……

    不是么?

    燕棠并不觉得自己对戚缭缭的态度有什么不妥。

    他觉得自己仍然不喜欢看到她,并且仍然防备着她。

    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随时随地会对男人流口水的孽障转变态度呢?

    何况她还说过她一点也不喜欢他这样的人,纯粹只是为了戏弄他罢了。

    他绝不可能为她转变态度的。

    他可不是她能随意戏弄的对象。

    他刚正不阿,他守身如玉,他从一而终,他跟妖邪的她不是一路人。

    之所以会让黎容觉得有转变,那完全是因为她的举动太奇怪,引起了他的警惕。

    她对苏沛英不遗余力地帮忙,对苏慎慈突然而来的亲近,以及她同样突然而来的上进——

    虽然她还是那么乖张和不可理喻,但心细如发的他早就看了出来,她跟从前人们口耳相传的那个戚缭缭,不一样了。

    他不希望苏沛英也像他一样受她愚弄,因为她这样的纨绔小姐是不可能真正把别人的疾苦当一回事的。

    他想知道她究竟在玩什么花样,所以这才使得他不得不把一些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他教她骑马是因为觉得自己说话失礼而跟她致歉。

    答应教她擒拿是因为燕湳从前也受过戚子煜他们的指点,且她还答应带着燕湳一起。

    不这些都不是因为他莫名其妙而为之。

    哪怕昨晚上问她饿不饿,那也是因为看她为国效力的份上顺嘴说了那么一句。

    她不领情他正中下怀。

    ……难道不是这样吗?

    第142章 小看你了

    燕棠夜里没怎么睡好。

    翌日不必早朝。穿戴完整之后他就跟侍卫道:“让戚缭缭过来一下。”

    戚缭缭昨天夜里也在想孙彭的事,越想越觉得这事情超出她之前预料,闻讯便也就让戚子昂他们先去学堂,自己到了王府。

    “晌午后我要去拜访孙彭,你把湳哥儿他们几个叫上,到时候听我安排去办点事。”

    他捋着袖口望着窗外说。

    “为什么非得晌午?晌午黄隽会过来。上完课再去不行么?”

    作为一个好学生,她向来重视课业。她一堂课也不过一个时辰,耽误不了什么。

    燕棠停下来看她:“是社稷安危重要还是你个人的事情重要?”

    戚缭缭被他这么一堵,倒是也弄得没了脾气。

    她拨弄着他养窗下的兰花说道:“孙彭把那个女人这么藏着掖着的,搞不好是那个女人见不得光,而不是他自己见不得光。”

    “而且没有证据证明他给那女人找御医一定就是对她情深似海。”

    他垂眼看她。

    朝阳下的她梳着刚梳好的发髻,穿着还浮动着幽香的衣裙,皮肤在阳光照耀下白嫩得晃眼,整个人看去蓬勃得像一株喝饱了甘露的仙草。

    “你又没有喜欢过谁,你怎么会知道?”

    他漠然离开窗户,走到桌旁去用早膳。

    戚缭缭也跟着走过来:“他府里有三个侍妾,这说明他花心。”

    他看了眼正斟汤的侍官,侍官遂顺便也给她斟了一碗。

    燕棠漫不经心地吃着点心:“有侍妾不表示就不能喜欢上别人。”

    孙彭又不能人道,他就是有再多的侍妾还不都是摆设?

    而且肯做太监侍妾的女人,多是图着他的身份权势来的,并不是因为爱慕。

    这种情况又怎么能跟花心扯上关系?

    再说了,她自己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她又能知道什么叫情深似海?

    他把整块点心吃完,才发现戚缭缭正定定望着他没动。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她眯眼托着腮,啧啧声望着他:“我真是小看你了。”

    “还说‘不近女色’呢,看来日后镇北王身边铁定会姬妾成群了!”

    “——我要去告诉太妃!就说你早就打算好了给她娶好多个儿媳妇,还会给她生好多个孙子孙女!”

    他微顿,脸色阴沉:“我说的是孙彭!”

    “不用解释了,谁还不是一样?”

    戚缭缭笑呵呵地起身,拿起他盘子里一块杏仁糕来吃着,又说道:“孙彭是个太监尚且如此,何况你是个正常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