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在拒绝他的时候说的话,还有她跟苏慎慈说的话,那都不是他眼里的她。

    他直觉地不喜欢那样的她。

    他喜欢她的果断坚毅,也喜欢她洒脱豁达,更喜欢她不经意时流露出来的通透和睿智,尤其是她的快乐热情!

    但他唯独不喜欢她有着那样孤清的一面。

    那使他觉得她仿佛在抗拒着什么,在向什么而低头,她那样的人,他找不出她有需要低头的理由。

    或者,他舍不得她低头……

    可是正如她自己说的,戚家能给她想要的,戚家给不了的,她自己也能争取。

    儿女情长是七情六欲里最不值得人付出的这句话也是她说的。

    她莫非付出过?

    他不敢想。

    见,当然还是要见的。

    可他却不知道该把心情调整到什么样的状态去见。

    在陡然偶遇的现在,她说对心中那个人的幻想,并不像穿衣吃饭那样必需。

    他从来不知道,她对于人生的要求,竟然低到这个程度。

    他原先也不曾觉得这些事有多么重要,可那是因为他从来不知它能让人多么振奋,多么愉悦。

    然而她不是。她是意兴阑珊,是好像面对着一盘吃腻了的点心,有着看透的烦腻和无所谓。

    是只要余生安稳,便别无所求吗?

    “……这得下到什么时候?你们回去接把伞来吧!”

    等不到“美少年”的少女们笑闹完之后,淡定地接受了需要自力更生的事实,纷纷打发人回去取雨具。

    戚缭缭不急,没让翠翘去淋雨。

    到了她这样的“年纪”,对于身边的人是能多关心一个便多关心一个了。

    但翠翘还是去了。

    “回头你们伞拿来了,我跟你们挤挤便是。又何必呢?”她喃喃道。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程如娴的丫鬟把伞取来了,她要钻进伞下去,忽然手臂被人拽住,头顶上方也忽然覆下片阴影。

    第198章 太不称职

    “王爷!”

    姑娘们都惊讶起来。

    眼前燕棠一身锦绣,撑着雨伞,如画上的人儿一样富贵精致到让人侧目。

    戚缭缭望着伞下那张久违的脸,也张大了嘴。

    燕棠平静地伸手将她下巴合上,然后道:“你们先走,我顺路送她。”

    姑娘们叽叽喳喳远去,屋檐下一时清静了。

    他说道:“走吧。”

    戚缭缭回了神,抱着两盒朱砂,跟上他脚步。

    牌坊里建的讲究,坊外这街也建得讲究。铺地都是石板,没有泥泞。偶有几片被风打落的黄叶,反倒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

    燕棠走得慢,戚缭缭也不便走太快。

    她没有围披风,即便他把伞挪了大半过来,也还是有雨丝已经不可遏制被风吹到身上了。

    她无心顾及,跟他搭讪起来:“王爷来买点心?”

    “嗯。”

    她顿了下:“太妃还好么?”

    他漫不经心地迈着步:“还行。”

    戚缭缭没话说了。

    燕棠余光里觑她,只能看到她头顶,那束着绒球的双丫髻,使她看上去仍然像只不安份的小熊。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王爷还在气我吗?”

    燕棠垂眼望着她,过半晌:“气又怎样?”

    戚缭缭笑了下,没吭声。

    燕棠看了会儿她,心里不爽。

    果然还是生份了。

    这是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你将来怎么办?”他问。难不成真的谁也不要?

    戚缭缭差点有些跟不上他话锋转变的速度。转瞬听懂了,遂耸肩道:“得过且过呗。”

    燕棠凝眉停下来。

    她又笑道:“王爷忘了?我有哮症的,不知道能活多久。就算能活到嫁人的时候,也多半没人肯娶。”

    “就算有人娶,也多半是生不了孩子。”

    “没有人会想娶个没法儿生育的媳妇儿吧?”

    “我现在已经攒了足够多的私产,侄儿也多,将来抚养他们谁的孩子做个后人,并不是难事。”

    听听,多么顺畅的一生?

    他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应该会好受点?

    虽然这是戚家的说法,不过如果真能如此,她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戚家并不打算以把她嫁出去为目的规划她的未来,这是令她打心眼儿里感到贴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