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太妃看向燕棠,没有说话。

    燕棠绷着脸坐了半晌,忽而把身子转回来,目光在长公主与长平郡主之间往来看了两回。

    接而他将茶也放回桌上,和声和气地说道:“我是个成年男子,与姑娘们同行多有不便。”

    “赏景我就不奉陪了,姑娘们若是不识路,我便让魏真去唤个小沙弥来引着。”

    长公主笑道:“你哪里来那么多规矩?我们大殷又不兴这么拘束。”

    燕棠就微颌首,说道:“殿下有所不知,随云心里有了心仪之人,正打算等她及笄之后就安排人提亲。”

    “我既是心里有了人,又怎好再与别的闺阁女眷同行?因此定要避嫌的。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长辈们及姑娘们见谅。”

    他这话出来,长公主及安平侯夫人等人便尽皆愕然了!

    叶太妃也没料到他猛地来了这么个大招,一口气提在心上,一味盯着他看起来。

    “有这回事?我们怎么没有听说?”长平郡主先笑着打破这片寂静,并看了眼叶太妃。

    燕棠见这模样,便知叶太妃还未曾将他这事吐露,便道:“此事连我母亲我也未曾提及,殿下不知情有可原。”

    长公主闻言点头:“原来如此。”

    叶太妃望见心安理得的燕棠,只觉忒地刺眼。

    她本也没有非得摁着他娶谁不可,不过是先前叶淑仪与何家姑娘同过来见礼,她听说安平侯夫人也在,便就顺道把人请了过来。

    恰巧安平侯夫人方才又委婉地重提起这桩婚事,她也不便生硬推拒,便想着让他们俩见见面也好。

    哪知道她们这才刚刚有点苗头,他就迫不及待地表明了态度,这是有多想把她后路给封死!

    “不知是哪家姑娘?”

    大伙正不知该怎么把这出戏圆回去,这时候何素清却语惊四座,张嘴问了出来。

    一桌人又讷然看向她。

    何素清只是好奇,燕棠这样端正不苟言笑,他居然会先心仪于别的女子,又或者说他这样的人也会有个心心念念挂着的人,连逢场作戏圆圆场面都不肯,这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方才他侧身对着这边,春风将花瓣吹落在他头顶身后的样子,竟美得令她觉得不可方物,因此就问了这么一句。

    燕棠没有答言。

    长平郡主见状,笑着圆场:“是啊,我们也很好奇,能让我们随云心仪的姑娘,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叶太妃扶额:“还是吃茶吧。茶凉了。”

    燕棠无视他母亲的意图,只神色端凝地望着公主与郡主:“说到这件事,我也很头疼。”

    “我虽然心仪这位姑娘,但是在追求她的路上却遇到些困难,二位姨姨既然问起,足见是很关心随云的终生大事了。”

    “那我说给你们听了,还请姨姨们回头能帮帮我。”

    他这声“姨姨”叫出口,长公主与长平郡主就笑了:“这嘴甜的,你先说说看?”

    叶太妃凝视着茶杯里他的倒影,眼刀第无数次射过去。

    安平侯夫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还有让王爷求而不得的人?”

    燕棠索性谦逊地冲她倾身:“夫人抬举了。随云也不过是个世俗男子,在婚姻上并不见得手到擒来。”

    “不敢瞒夫人说,这位姑娘姨姨们和夫人也很熟,她就是靖宁侯的妹妹,戚缭缭。”

    长公主她们仨儿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闻……

    戚缭缭她们当然认识!泰康一煞啊!名扬四方的名人啊!

    “这……”

    这就让她们不知道怎么表态了。

    她们不说燕棠就自己说。

    他气定神闲道:“随云与缭缭青梅竹马,十分投契。”

    “姨姨们与戚家三位嫂嫂还有戚大姐都很熟,想必对缭缭也很了解,一定也深深知道她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所以你们一定也觉得我跟她非常般配吧?”

    叶太妃后槽牙略略有些发痒。

    靖宁侯戚北溟三兄弟跟燕奕宁是打小玩到大的发小,戚如烟跟她也是一碰头就唠儿女家常的交好。

    眼下到他这里居然就成了“戚家三位嫂嫂”和“戚大姐”?!

    为了能达成目的,这都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睁眼说瞎话了?!

    好。好得很。

    叶淑仪听完他这番话,也觉得后脖子上全是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