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觉得有些奇怪,但细想并没有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可也说不上来怎么就对了。

    “令人敬佩?”

    “你的观察力非常惊人,伊丽莎白小姐。正如福尔摩斯先生所说,刚才在场的绅士们都不如你。”

    达西轻轻地注视着伊丽莎白明亮的眼睛,好像是看着一座无价地宝藏。

    “谢谢。”

    伊丽莎白按了按手上的报纸,微微笑了。

    其实福尔摩斯先生所暗示的,可不是这个意思!他所指的,其实是“劳拉”小姐接种牛痘的壮举。

    伊丽莎白对于福尔摩斯的反应,也有些惊讶。因为凡是有些地位的绅士,都会认为这样的举动,对于一位未婚的女士来说,是非常不符合身份的。

    福尔摩斯先生却没有任何不敬。相反,他和华生医生临行前还留下了住址,表示愿意深交。

    要是所有人能够拥有如福尔摩斯先生一般开阔的胸怀,那该多好!伊丽莎白感叹道。也不知道达西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还有写作的事情。这按照社会的眼光,并不是一位女子应该做的。

    她突然有些不太敢继续往下想,悄悄转移了话题:“我听柯林斯先生说,宾格利先生想要在尼日斐庄园举办舞会?”

    话毕,她竟然看到达西的耳根微微泛红。

    “是的,就在下周二。”他回答得似乎有些僵硬。

    “嗯。”

    “昨天查尔斯已经前往班府,邀请班奈特先生太太,已经几位小姐了。”达西道,言语恢复了正常。

    “宾格利先生是想要邀请我姐姐跳舞吗?”伊丽莎白俏皮地问了句。

    “的确如此。”达西道,他想了想,又说,“但我并不确定班奈特小姐是否答应。”

    “如果你认为不会,那就是你错啦,达西先生。”伊丽莎白笑道,“我的姐姐非常内敛,不擅长表达感情。不过在我看来,她对于宾格利先生的好感,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是吗。”达西若有所思。

    伊丽莎白看着他思考,也不出声。上辈子姐姐和宾格利先生感情波折,与她的内敛的性格有非常大的关系。彻底改变性格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能做的,只有和对待爸爸妈妈关系一样,从身边的人入手,去潜移默化地影响。

    马车缓缓穿过伦敦,经过泰晤士河,在贝利街停下。

    “达西先生,感谢你的陪伴,今天我非常开心。”

    “我希望明天也能够陪着你。”达西脱口而出,兀地耳根通红,立即又补了一句,“按照礼节,我应该等待明天送你返回浪伯恩。不过我有事务需要今日返回处理,非常抱歉。”

    “是哪条礼节竟然对于一位绅士如此苛刻?”伊丽莎白俏皮地说道,“如果法官可以废除礼节的话,那这条就没有道理存在。好啦,达西先生,我们下周二见?”

    “我会非常期待。”达西绕过马车,打开左侧车门,轻轻牵着伊丽莎白小姐的手,扶着她下来。

    虽然隔着两层手套,但触感依旧很柔软,达西觉得自己的身体最近越来越敏感了。

    他从马车后箱里拿出一个淡黄色的精致礼盒:“按照礼节——”哪有什么繁琐的礼节,不过借口用过一遍后,第二遍就信手拈来——“伊丽莎白小姐,约会告别的时候,不能让女士空手离开,希望你能喜欢。”

    “约会?”伊丽莎白脸颊渐渐燃烧起来,特别是看到克里斯汀从屋内走出来,一脸坏笑地向她眨眼。

    “是的。”第一次说这种话,达西也有些不自然。他却依然认真地看着伊丽莎白的眼睛:“晚安,伊丽莎白小姐,做个好梦,下周二再见。”

    说完,他便佯装镇定地上了马车,脚步却有些慌乱。

    “晚安,达西先生。”伊丽莎白挥挥手,笑容直至眼底。

    “伊丽莎白小姐,你可真受欢迎。”克里斯汀这才从后面走上前来,“家里还有两位客人等着你呢,也是刚到不久。”

    “两位客人?”伊丽莎白愣了一下。

    达西的马车正还没行驶,恰好听到了这句。他下意识地从车窗向屋内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埃尔顿先生和汤姆·休斯先生?他们为何来拜访伊丽莎白小姐?

    是为了继续对于《傲慢与偏见》的讨论,还是埃尔顿先生想要邀请伊丽莎白小姐下周二跳舞?

    想到这里,马车已经缓缓前行。达西只能又看了看伊丽莎白手中拿着的淡黄色礼盒,开始后悔。

    下周二舞会的邀约,他应该更加直接地询问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埃尔顿:“正是认识一下,thelady。”

    汤姆:“我知道,伊丽莎白小姐,再次幸会。”

    埃尔顿神秘地笑了笑,晃了晃手上的《傲慢与偏见》:“是这位,thelady。”

    第33章舞会

    尼日斐庄园周二晚上的舞会,是这个月麦里屯的盛事。

    宾格利小姐尤为紧张,她早上天还没亮就没有了睡意,反复从梳妆柜里拿出两封信纸,研究了无数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两封都是舞会首支舞的邀约,都是约的舞会前一刻钟庄园后的花园相见。还巧了,都是匿名。

    手写字体非常工整,语气诚恳,但就是猜不出写字的人是谁。一位约的花园左边的亭子,一位约的花园右边的亭子。

    这就让她颇为为难。

    会不会有一封是达西先生写的?达西这两天没有在尼日斐庄园露面,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吗?

    宾格利小姐非常喜欢做白日梦,而且一做就是一整天。

    直到傍晚,她才恍然发现光阴似箭,再不准备妆扮,估计这两个人谁也见不到。

    这估计是她打扮起来最快的一次。一小时不到,就把女仆打发走,然后自己悄悄地走到后院。

    前门车水马龙,后院相比就安静了许多,达西先生真的非常会挑地方。宾格利小姐想着,脸上不禁有一丝甜蜜的笑容。

    甜蜜完了,她又到了为难的时刻。

    现在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她却还没想好要去左边还是右边的亭子。

    两个亭子相距不远,从一边可以模模糊糊望到另一边的人。假如她去到错误的亭子,被达西先生看到,岂不是会被误会?

    宾格利小姐愁眉不展。不过瞬间,就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她悄悄走到庭院中间的一棵树后。

    在夜晚,这里是两座亭子视线的盲点,她可以约莫看出亭子中人的背影,而亭中的人却不会关注到她的存在。

    简直是个完美的计划!宾格利小姐定睛观察。

    左右都是两位身材高大的人士。从背影看上去,左边气质端庄,右边风度翩翩。哪位是达西先生呢?宾格利小姐又纠结了。

    正在此刻,右边亭子的人突然回过头,绅士地向宾格利小姐招了招手。

    宾格利小姐顿时觉得心跳加速,脸庞慢慢红了起来。

    她提着裙子,缓缓走了过去。

    月影婆娑,晴朗无云。

    月下三人,各有各的心思。

    等到宾格利小姐走到亭子边时,亭内的先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消失不见了。

    亭子正中央却放着一束玫瑰。

    宾格利小姐惊喜极了。她自恋地觉得达西先生一定就在不远处看着她。于是佯装淡定,慢慢走过去,俯下身拾起这一束爱情的信物。

    还没来得及起身,她瞬间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先生——”

    “嘘。”

    是压低的声音,音色分辨不清。但腰间被抱着的力度却更紧了些,宾格利小姐有些意乱情迷。

    “菲茨威廉——”她亲昵地叫起了对方的名字。

    “嘘——”

    还是那道压低的声音,却感觉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对方的力度突然大了很多,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宾格利小姐任凭对方将手附上她的眼睛,然后轻轻抚着腰,将头靠着她的颈窝。

    “达西先生——”

    没有言语的应答。

    回应她的,是颈部瞬间传来的温度,唇瓣带有侵略性地从下缓缓上升。他亲吻着他的下巴,嘴角,最后完全地附上唇。

    宾格利小姐彻底沦陷了。

    达西先生——竟然骨子里是这么奔放?也对,早在他对于伊丽莎白裙摆泥土没有厌恶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这点。如果早知道,她就早会转变策略,更不会给别人一丁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