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沉璧没再说话,融冰将茶杯递上,不动声色地问道:“殿下找他有事?”

    沉璧垂下眼眸:“没有, 只是……想问问东楚的事罢了。”

    “您呀,先养好身子,有大都督处理此事, 无需您操心。”

    说着,融冰从怀里拿出小瓷瓶, 倒出一枚药。

    今日又是服药的日子, 赵济的药效果不错, 沉璧服下之后, 许久没有犯过病了。

    瓶中十颗药, 她陆陆续续服下一半, 剩下的药越来越少,服用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

    吃完药, 见沉璧没有要动的意思,融冰为她披好披风,默默退下了。

    院中的枯叶被秋风卷起,飘飘洒洒地落了满地。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握着手里的茶杯,许久,蓦然轻唤了声——

    “阿战。”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屋檐上无人一跃而下,身后也没有出现少年的影子。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夜色再次笼罩天际,秋风萧瑟,周身寒意渐浓。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沉璧才站起身,一转过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廊下,正站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静静立在廊下,望着她的方向,也不知站了多久。

    一看见那张熟悉的清俊面容,沉璧瞬间笑了。

    “阿战,你回来了!”

    廊下的人影愣了半晌,才挪动脚步,从廊下一步步朝着她走来。

    消瘦挺拔的身影逐渐显现,少年依旧一身玄衣,腰间挂着佩剑,走到离沉璧几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下行礼。

    几日不见,少年消瘦了不少。

    沉璧心里想着,刚要上前扶他起来,少年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她。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信,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心顿时一沉。

    “五日后,东楚太子出使北境云州。”

    沉璧抬头看向阿战:“是大都督让你给我的?”

    阿战点了点头,依旧垂着眼眸,没有看她。

    感觉到阿战有些不对劲,她蹲下身子,直视着他:“阿战,这几日你去哪儿了?”

    阿战依旧没有比划,默默摇了摇头。

    看出阿战情绪不对,沉璧心里顿时涌上不详的预感。

    “你说实话,是、是不是季尧出事了?”

    听见沉璧的语气急迫,阿战只好比划着:「他很好,放心。」

    看见这话,沉璧才松了口气。

    见少年垂着毛茸茸的脑袋,她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没事就好。”

    瞬间,阿战身影僵住了,她手一顿,改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明明她没用多少力气,手落在阿战左肩的时候,少年身子猛地一歪,直接跪在地上。

    “阿战!”

    沉璧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他,手下却触到一片黏腻。

    看着手掌上一滩黑色血迹,沉璧愣了半天,见阿战按着肩膀,想要站起身来,她急忙上前,扶起阿战坐好。

    夜色里,沉璧这才看清楚,少年脸色煞白一片,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

    “阿战,你去做什么了?是季尧让你去的?!”

    见沉璧脸色凝重,阿战赶紧摇摇头。

    沉璧也没再纠结,赶紧喊来外面的融冰,让她取来药箱。

    阿战伤在左肩,剪开阿战肩膀的衣服时,沉璧看到他左肩上赫然一道刀伤,似乎已经被人处理过,只是渗出的血太多,浸湿了衣衫。

    少年由着她处理,身子紧绷着,冷汗浸湿他额前的碎发,打湿了背后的衣服,少年却从始至终一动不动。

    给他重新敷好药、包扎好,沉璧站在阿战面前,脸色严肃地问道:“阿战,我不喜欢别人瞒我事情,所以,你告诉我实话。”

    “这几日,你到底去哪儿了?做了什么?”

    阿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脑袋,不肯看她。

    一股无名火不知从何而起,沉璧刚要开口,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和别人打架,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说话啊!你不是一向能言善辩得很吗?”

    “他、那人欺负阿姐,我是去替阿姐报仇的……”

    “我用你去报仇?昨日他欺负我的份,我都已经还回去了,你没瞧见他今日脸上的淤青?都说了不要逞强,瞧瞧你这一身的伤……过来,阿姐给你上药。”

    见沉璧蓦然不动了,阿战盯着她瞧,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沉璧回过神,见阿战正好奇地盯着自己,她按住心里莫名的情绪,扯下自己的披风,系在阿战身后。

    “不愿说,就回去休息吧。这几日不用你守着我,好好养伤。”

    阿战低头看着身上的披风,刚要起身行礼,却被沉璧一把按住。

    她盯着少年明亮的双眼:“下次再出门,告诉我一声,这几日你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