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平日自己的部下提出这个问题,卢西队长可以给出肯定又清晰的回答,毕竟夜狼是最善于追踪的精神体之一。

    五天来,白银平原的环境强烈摧残着哨兵的感官,连绵不息的风雪已经让目标的气味在平原上消失。

    短暂的沉默后,卢西回答道:“这场雪到明天会有所减弱,就算目标连夜逃亡,只要有大致的方向,以我们的速度依然可以追上去。”

    出声的哨兵欲言又止,对自己队长的信服还是让他选择了服从。

    卢西握住驾驶罗盘的手紧了又紧,与自己的部下相比他更清楚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那是很珍贵的物资,我们一定要把她带回去。”

    不会有错,白塔掌控整个东大陆,背叛白塔之人,只能一路向西,穿越白银平原进入受先知塔守护的西大陆——那奇怪的,崇尚科学和自由的诸国联邦。

    “为了白塔的意志,全队向西前进!”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前方的雪堆下突然暴起银影,冻透了机械蜉蝣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和避让,有冰凉的物体划过队长的喉咙。

    这位经验丰富的战斗人员只来得急,眨了眨眼睛,看见自己无头的身体喷洒出红色的喷泉,[夜狼]卢西在这个风雪的夜晚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作为玩家克莱恩甚至还没完全搞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就被前方疑似队友npc喷涌出的鲜血撒了一脸。

    风也真实,操作界面真实,脸上糊着的鲜血更是真实到毛骨悚然。

    ‘我是谁?我在哪?’

    ‘我真的是在玩游戏吗?’

    ‘这真的只是一个游戏吗?’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卢西恩的身体从马背上掉下来,听到刚才和队长说话的哨兵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

    十几个轻骑兵拔出自己的武器向雪地上出现的银发哨兵冲去。

    银发红瞳,风雪中那个哨兵就像真正的恶魔。他快速的在游骑队中冲杀,带走一条又一条生命。

    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一股热流从身体中升起,游骑兵中领头的哨兵渐渐赤红眼睛。

    这些都是与他生死相交的同伴。

    “为了白塔的意志!”

    随着吼声,两个陷入精神狂暴的哨兵,狠狠对撞在一起。

    你的剑割裂我的脖颈,我的子弹射进你的胸膛。

    几个呼吸的功夫,不同势力的哨兵在克莱恩面前同归于尽。

    克莱恩茫然的走下悬浮蜉蝣,靠近战场,试图做一件在现在看来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救人。

    可就在此时一个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孩子,从雪坑中爬出来。,

    “克莱恩哥哥!”

    批发赤足,女孩呼喊着‘克莱恩’这个名字扑到‘恶魔’身上,悲伤的如同失去整个世界。

    克莱恩很快明白过来,女孩不是在叫自己——那个陷入精神狂暴,现在倒在雪地中的哨兵同样名叫克莱恩。

    眼前的一幕透着过分熟悉,可没等克莱恩想起来从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就看到刚刚倒地的属于白塔一方的哨兵中,有人踉跄站起,举着手里的武器向女孩身上刺去。

    “等等!”

    刻苦磨练的技艺终于发挥作用,克莱恩一个纵越撞到游骑兵身上。本可以刺入心脏的匕首有了的偏移,只在孩子身上留下微小的擦伤。

    “你在做什么?你难道在庇护敌人?”

    敌人?额头流血和撞击的痛感,让克莱恩年轻的面庞上露出迷惑的神情,他终于想起来,这是一个游戏,也注意到因为他突然行动跳到视觉正前方,过场进行中的提示。

    可是…

    “这只是一个孩子。”

    “她是一个向导,她违背白塔的意志。”

    向导?克莱恩转头,他看过女孩从衣衫褴褛见露出的金发,看到停留在她发间好似花朵般安静的蝴蝶…哦,这小女孩好像是一个向导。

    “可她就是个孩子。”向导还是普通人又有什么关系。

    “你在违背白塔的意志!” 愤怒漫上白塔哨兵的脸,最后的话突然变调的提高。

    克莱恩挡在女孩身前,对着百年前的同为白塔哨兵前辈拔出武器:“我只为了我自己的意志。”

    如今的白塔,哨兵只为自己的意志而战。

    ————

    ——什么样哨兵才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向导?

    如果克莱恩听到的是别人的故事,少年人怕是怎么都忍不住把冷血、无情、恶毒、残忍之类的标签,往这个哨兵身上联想。

    可他在罗伯特口中听到的是关于自己父亲的过往…

    即使秦卫的性格从各种角度来说,都远远称不上一个“好”字,他也永远都没办法把那些恶劣的词语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泛大陆黄金初年,白塔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