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两者一少。

    一个是半僧不俗的白发怪人,须发虬结,歪鼻斜眼,另一个是手持钓竿的怪老者,那最后落身的,竟然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

    杨志宗一见来人,心中突然巨震,忖道:“奇怪,怎的南疯北痴、琼妹全都到了!”

    但杨志宗恃着自己已经易过容,变成了一个奇五少年,不虞会被北疯半梧和尚等人认出,表面上故作镇定,傲然而立。

    “阎王使者”等人,一时之间,也认不出这现身的是什么来路,因为叫“疯半悟和尚”

    和“南痴愚骏钓叟”归隐已久,极少露面江湖之故。

    尉迟琼姑娘天真的一扯“北疯半悟和尚”的破衣袖道:“疯公公,他就是残肢令主第二?”

    “嗯!”

    “他年纪不大,心肠倒满狠嘛!您看地下这些人死得多惨!”

    “南痴愚骏钓叟”眼皮未抬,像梦呓似的道:“琼儿不要多嘴!““北疯半悟和尚”斜眼一翻,向杨志宗道:“娃儿,你手段太残忍了!”

    杨志宗表情冷静,内心却激动不已,闻言之后,好半晌才道;“在下不得不为!”

    “哈哈!好一个不得不为,我疯和尚走了眼了!我佛慈悲,弟子一念不慎,招惹了无边杀孽,罪过!罪过!”

    这几句半疯不癫的话,听得在场诸人齐为之一怔。

    杨志宗更是惶然不已,忖道:“莫非他老人家已认出了我的本来面目?”

    “血魂剑邝字”江湖见闻较为!“博,当下想起两个退隐已久的老辈人物来,越看越觉得所料不差,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莫非真要等死!”

    念动之下,忙向“阎王使者”等悄悄数语,众人面色一变,互看了一眼,转身飞遁,连一句江湖的场面话都不及交代。

    杨志宗轻喝一声:“哪里走!”

    飞身正待拦截——

    “别动!”

    一缕悠悠劲风,把杨志宗将起的身形,一逼,杨志宗只好废然而住。

    这出手阻止的正是半悟和尚。

    “娃儿,你杀得还不够?”

    杨志宗默然不语。

    尉迟琼姑娘惊诧的看看这风靡了整个武林的“残肢令主”,又看看疯和尚公公,她奇怪何以疯和尚公公老是称对方娃儿,而对方竟毫无反抗。

    “娃儿,不用再瞒了,去掉你的面具!”

    杨志宗万分无奈的用手往脸上一抹!

    一个俊美至极的面孔遽然出现!

    尉迟姑娘脱口惊呼了一声:“你……你……宗哥哥……你是残肢令主?”

    杨志宗俊面排红的向尉迟姑娘一点头,急以大礼参见南痴北疯两个老人。

    “南痴愚骏钓叟”半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精光并射,朝杨志宗一扫,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双眼。

    尉迟琼一扯疯和尚的破衣袖道,“疯和尚公公,您怎么知道他的真面目?”

    半悟和尚包着眼道:“当今武林,一身兼具‘乾元真罡’‘两极真元’两种旷古绝学的,除了他再不会有第二人,方才我在场外看他出手,就断定是他!”

    杨志宗歉然的道:“请两位老前辈怨晚辈欺瞒之罪,实在是别有苦衷!”

    尉迟琼一颗芳心激荡不已,她做梦也估不到心上人竟会是使武林为之变色的“残肢令主”,一对剪水双睁,连眨都不眨的看着杨志宗。

    “北疯半悟和尚”一敛癫狂之态,正色道:“娃儿,可记得疯和尚我对你说过的一句话?”

    杨志宗一怔神道:“请老前辈提示,晚辈记不起来了!”

    “哈哈!娃儿我传你‘流云拂穴’和‘挥袖解穴’两式时,曾经说过,你若仗此为恶江湖,我疯和尚将不会轻易放过你!”

    “不错,老前辈伸手解救晚辈危厄之时,曾说过这样的话!”

    “亏你还记得!”

    “晚辈岂敢稍忘!“

    “那你今天准备向我疯和尚如何交代?”

    “晚辈行事问心无愧,仰可对天,俯可对人!”

    “哈哈!你认为我疯和尚空有耳目?”

    “请老前辈举出事例!”

    “七里坪造下漫天杀孽,紫云帮总坛尸山血海,今日此地又是腥风血雨,难道这些都是假的不成?”

    杨志宗惨然一笑道:“晚辈被逼无奈,才出此策!”

    “哈哈!以你的武功,恐怕无人能逼你!”

    “晚辈就曾在‘烈阳老怪’手下险死又生!”

    “但你娃儿!“造杀孽是事实!”

    “老前辈之意要如何处置晚辈?”

    “废去你的武功!”

    这句话有如旱地春雷,使杨志宗为之震颤不已,但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冷傲之性,当下不卑不亢的沉声道:“晚辈杀人,情非得已,前辈对在下有过救命传技之恩,晚辈决不敢忘,当遵前诺,待赴武林一异传人之约,至于受诸于两位前辈的武技,当永不再用,晚辈身负师门血海深仇,不能不报,老前辈要废去晚辈武功之议,怨难接受!““娃儿,你想违我疯和尚之命?”

    “违命不敢,事实不容晚辈接受!”

    尉迟琼姑娘粉面布满惶急之色,向北疯道:“和尚公公,你真的要废去宗哥哥的武功?”

    “难道还有假的?”

    “那我可不依。”

    “哈哈!妞儿,你不依?”

    “我会和您拼命!”

    北疯脑一紧道:“你和我拼命,我仍然言出必行!“尉迟琼杏目一红,语带悲凄的道:“疯公公,您真的要这样做?”

    “当然,这娃儿的事与你有何关联?”

    尉迟琼粉面飞霞,半晌才道:“不管,我就是不依!”

    南痴在一穷插口道:“琼儿,你过来!”

    “不!”

    杨志宗对尉迟琼感激的瞥了一眼,满脸坚毅之色的向北疯道:“老前辈,晚辈重申前言,为了血海深仇,晚辈要保留武功索仇!”

    尉迟琼接口道:“疯和尚公公,您传了他两式手法,人家已声明不再使用您传的武技,您没有理由要废去人家一身武功!”

    这话说得北疯为之一愕。

    尉迟姑娘又道:“您可否也听听人家的解释呢?”

    其实“北疯半悟和尚”哪里是存心要废去杨志宗的武功,只不过藉此稍稍压压他的杀念而已,当下顺风转舵的道:“好!娃儿!弥且把事情的始末说说看!”

    于是——

    杨志宗把“甘露帮”惨遭血洗除名,及恩师“古道热肠杨震寰“第二次惨死,自己从师经过,奉师父遗命仗“残肢令”按“甘露帮血海深仇录”索仇,以迄“阴魔教”不断派遣教中高手追截……等等经过,详细说出。

    听得南痴北疯三人激情不已。

    “北疯半悟和尚”道,“娃儿,你的仇家,还有多少?”

    “目前还剩下五个!”

    “哪五个?”

    “赤发阴魔、烈阳老怪、天下第一丑、白面僵尸怪、玉面阎罗婆!”

    杨志宗这一报出仇家名号,以南痴北疯的修为和辈份,竟然也连连皱眉不止。

    尉迟琼则不由惊“啊!”出声!

    “北疯半悟和尚”感叹似的道,“这五个魔头,昔年搅得整个武林乌烟瘴气,其中任何一个,都极难应付,而你却五个都全,哼!这笔帐……”

    杨志宗豪气万丈的道:“晚辈不达目的不休!”

    “有志气!”

    尉迟琼“噗嗤!”一笑道:“疯和尚公公,您还要不要追回宗哥哥的武功?”

    北疯一例嘴嘻嘻一笑道,“小妮子,看在你的份上,我疯和尚收回成命!““嗯!“

    杨志宗乖巧的趁机一躬到地道:“谢老前辈!“北疯脸色突又一正道:“娃儿,话里如此,但愿你善体上苍好生之德,少杀无辜!”

    “谨遵教诲!”

    这一来,一天云雾尽散,空气顿然轻松起来!

    尉迟琼姑娘自上次南海乌石岛邂逅杨志宗之后,一颗芳心,早已投向情郎,嗣后,又经过肌肤相亲奇功迫毒那档予事,此心更是非君莫属。

    她看杨志宗是越看越爱,妙目流波,泛漾出海样深情!

    而南痴北疯也是心有定见,非促成这一对小儿女的好事不可,方才北疯疾言厉色的一幕,只是演戏而已,所以南痴在旁半句话不吭!

    北疯又向杨志宗道:“娃儿,方才你所说的那五个顶尖魔头,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烈阳老怪和白面僵尸怪已和晚辈照过面,目前行踪不明,天下第一丑现在是‘百灵会’护法,赤发阴魔却始终是音息杏然

    一顿之后耳叹道:“玉面阎罗婆潘七姑,据晚辈线索是匿居在南昌附近的笔管峰上!”

    “你如何得到这样线索?”

    “晚辈偶然之中追踪两条神秘人影,至笔管峰前。遇得‘飞雷手伍雍’,据他说他已在该处守候了十多年,但无法通过绝望,他断言峰上住的就是‘玉面阎罗婆’!”

    “飞雷手何以要守候玉面阎罗婆?”

    “飞雷手自称是昔年天下第一剑手‘玉面剑客范天华’的拜兄,他要从‘玉面阎罗婆’的身上探出范天华的生死之谜,他同时与晚辈相约一年之后会晤!”

    “哦!”

    “南痴愚骏钓舆”哦了一声之后道:“玉面剑客范天华那娃儿。十年前老夫曾见过数面,相貌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杨志宗心头一震,脱口道:“像我?”

    这句话杨志宗已听许多人说过,而使他对自己迷离的身世发生奇想,是否会和“玉面剑客范天华”有关。

    南痴又道:“范天华是武林一异‘西岳之主’凌夷风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