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不敢太过大意,双掌虚虚下垂,表面上气定神闹,暗中已贯足了“乾元真罡”,准备来个以硬碰硬,看看“黑煞掌”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黑煞夺命吴天霸”运足黑煞神功之后,暴喝一声:“小子,纳命来!”

    吐气开声,双掌猛然推出,他这一着可说是拼命之举,已经毫不保留的以毕生功力,全力施为,势如巨瀑怒潮,狂涌暴卷而出,掌风之中,夹着丝丝黑气,他有心一举而击倒对方,不说毁去对方的话,至少得使对方受点伤。

    杨志宗半声不哼,双掌平胸推出,一股骇人至极的罡气,有如裂岸惊涛,撼山震岳,以雷霆万钧之势,匝地卷出。

    劲气相接,爆发一声地裂山崩的巨响,沙石尘埃,蔽天旋起。

    闷呼声中,“黑煞夺命吴天霸”蹬蹬蹬一连退了五个大步。

    杨志宗也被震得退了三步,方才稳住身形,心中为之一紧,这“黑煞夺命吴天霸”的功力,实非等闲,竟能硬接了自己十成功劲的反击而不倒。

    尘纱散处,只见原来横七竖八的尸体,已被震得散落五丈之外。

    那些坐骑,似久经训练而不散,但已退到十丈之外。

    一招下来,“黑煞夺命吴天霸”已知自己的功力,绝非对方之敌,顿生迟意,心思:

    “对方既然是本教通令全力以谋的‘残肢令主’,教中不少好手,丧命在他手下,我何必在此枉送性命,还是暂且脱身,传讯总坛为上!“心念及此,嘿嘿一笑道:“小子,这笔帐错过今天再算!”

    算字出口,人已闪飘十丈之外,正待换势再起,一看,不由心胆俱寒,“残肢令主”已无声无息的横拦身前,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想走吗?可没这么容易i”

    “小子,本坛主尚有要事待办,这段梁子错过今天再算!”

    “吴天霸,你认败服输了?”

    “黑煞夺命吴天霸”身为江湖第一大教的分坛之主,这认败服输的话,如何说得出口来|qi|shu|wang|,一张黑脸,顿成紫酱之色,但事实摆在跟前,再斗下去,可能与其他的十二个香主,同一命运,心念几转之后,咬牙道:“今天大爷认栽,改日再找你算帐!“杨志宗不屑已极的冷哼一声道,“认栽也不行!”

    “黑煞夺命吴天霸”何等桀骛不驯之辈,几乎气得发昏。暴吼如雷道:“小子,你待如何?”

    “杀害‘赛扁鹊吴济人’,你是正凶之一,本令主不会放过你!”

    “黑煞夺命”’羞怒攻心,身躯一挫,咬牙切齿的道:“小子,大爷豁出去了!“双掌蓦举,以毕生之力,猛劈而出。

    杨志宗双掌乎提,凝重十分的推出,这一推之势,他已用了全部功劲。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响,惨哼之声突起,“黑煞夺命”如滚地绣球般,直被摔到一丈之外,双掌已齐腕而折,鲜血泉涌而出,但他又倔强的摇晃着站起身躯,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痛苦使得他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但他忍住了,不再哼出声,额角上黄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口角也流出两缕鲜红,形貌更见狰狞。

    杨志宗念头一转,忽道:“吴天霸,你坦白回答本令一个问题,本令今天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小子,你下手吧!这笔债本教迟早会向你讨!““哼!‘阴魔教’欠本令的帐还多着呢!何必来讨,我自会去取!”

    “小子,本坛主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真的?”

    “毋需你废话了!”

    “如此本令成全你,不过在你死前还告诉你一句话,‘云台分坛’已注定了冰消瓦解的命运,这是你们杀害一代医隐的百倍代价!”

    “黑煞夺命吴天霸”像野兽临死前的哀鸣般惨哼一声道:“小子,你赶尽杀绝……”

    以下的话还未说出,一道红白相间的气流,已告迎胸而来,惨嗥半声,五腑尽糜而死,半截黑塔似的庞大身躯,倒地有声。

    杨志宗盘算路程,此去“云台镇”不远,一不做二不休,率性把这帮魔爪子的巢穴“云台分坛”挑了吧!

    于是——

    杨志宗赶回那十二匹坐骑,把地上的尸体,—一拴缚在马鞍之上,那最先丧命的瘦长汉子,坐骑已死,乃把他的尸体,加缚在另一骑之上,手一挥、劲风涌处,那十二匹马,昂头疾驰而去。

    马惯识途,这一奔跑,当然是直向“云台分坛”而去。

    杨志宗身形一展,紧随马后。

    云台镇——不过是依山而居的数百户人家!

    云台分坛——设在镇西峡谷之内,插天高峰,形成一道狭长的险峻山峡,人峡三里,谷地突然一展,屋舍栉比,约有百来间,这便是分坛所在之地。

    一抹残阳,把峡谷之内染上一层暗淡的红色,几片浮云,从峡顶的天际悠然飘逝,谷内显得份外的静溢,谁也料不到一场可怕的暴风雨将来临。

    一阵杂奋的马蹄声,自远而近,峡谷外的卡哨,认得是分坛主一行回谷,忙以讯号,一重重的传人坛内。

    在卡哨的眼中,见马行如飞,马上人都伏鞍而驰,一时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十余匹怒马,越过重重卡哨,直趋坛外!“场。

    !“场上,已聚集了分坛上下数十高手,在迎接分坛主一行人的归来。

    那十余匹马,停下之后,口中呼呼的喷着热气,而马上人却依然伏鞍如故,毫无动静,这事可就透着奇怪!

    “血!“

    人群之中,有人惊惶的叫起来!

    众人方才感到事有蹊跷,峰拥上前一看,竟然是十余具血迹淋漓残肢不全的死尸,于是全坛轰然,惊惶失措!

    一阵阵的警钟声,突破黄昏的静溢,传人每一个教众的耳鼓!

    人群纷纷涌向坛前的!“场集中,全都被这突然惨变,震得惶惑不安,六神无主。

    “云台分坛”顿时笼罩上一片惨雾愁云,有如临末日之感。

    副分坛主“闪电手朱宽”,一面下令加强卡哨,严密戒备,一面召集香主以上的高手,开紧急会议,商讨应付这突然之变。

    坛主“黑煞夺命吴天霸”黑煞功在江湖中罕逢敌手,所率领的十二个香主又都是分坛中精选的好手,想不到竟会伏尸而回。

    据他们所知,此次前去促请“赛扁鹊吴济人”出山,本来并不值得派出这多好手,因为“赛华扁吴济人”的医道,有活死人而向白骨之妙,但武功却是平平。

    那这一行人的被杀,显然是另外的高手所为。

    但这下手的人是谁呢?或许下手的不止一人!

    能够使十二个好手无一幸免,而且还把尸首缚在马背上送回来,如果真的是一个人所为的话,那这人的功力,已经到了相当可怕的地步。

    而且行凶的一方,极可能是向整个“阴魔教”挑战,动机绝不单纯。

    目前唯一处理的办法,除了严密戒备之外,就是紧急传报总坛,请示处理。

    就在副分坛主,“闪电手朱宽”与各香主以上的高手们在坛内集议之际——

    突然——

    一声阴森至极冷笑,传人众人耳鼓。

    笑声阴冷得像是发自幽灵之口,使人不寒而栗。

    坛内集议的高手,一个个面现惊惊惶之色,纷纷离座而起。

    “咔嚓!”

    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令坛居中横梁之中,出现了一样白森森的东西,不由全从心底冒出寒气,一看——

    一柄精光雪亮,寒气森森,亦刀亦锯的怪兵刃,斜插在横梁之上。

    “残肢令!”

    副分坛主“闪电手朱宽”首先惊呼出声。

    这一声“残肢令”有如一个平地焦雷,震得坛内众高手亡魂皆冒。

    “残肢令主”所到之处,必然是一片血腥,这煞星既已光临“云台分坛”,其后果不言可喻,分坛主“黑煞夺命吴天霸”一行人之死,必是这煞星的杰作无疑。

    就在众高手惊骇莫名的当口,一个俊美绝伦但却冷漠得令人生畏的少年,在令坛沿口之下现身,如电炬般的眼芒,一扫众人之后,冷冰冰的发话道:“如果要避免流血,即时与本令解散‘云台分坛’!“

    这种狂傲绝伦,蛮横得不近情理的话,听在众高手的耳中,简直不是味道,难道凭他的一句话而解散分坛。

    “当!当!当……”

    令坛之内,警钟大鸣,刹那之间,无数教众,峰拥而来,把令坛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如临大敌。

    “残肢令主”之名,可说是在江湖中人皆知,横梁之上斜插的那柄怪兵刃,等于告诉这些教众将要发生了什么事,一阵交头接耳之后,个个面现惊骇之色,噤若寒蝉。

    这煞星何以不声不响的在令坛之前现身,没有一个人知道。

    副分坛主“闪电手朱宽”勉强定了心神之后,硬起头皮道:“阁下来意可否见告?”

    杨志宗冷冷的反问道:“你是什么身份?”

    “云台分坛副分坛主闪电手朱宽。”

    “好极,本令没有多余的时间罗嗦,为了一代医隐‘赛扁鹊吴济人’惨遭你们杀害,除正凶十二人已伏诛外,着令解散分坛,以为作恶者的薄戒!”

    坛内外所有的教众,为之心头剧震。

    杨志宗又向“闪电手朱宽”道:“现在由你下令解散分坛!”

    “闪电手未宽”心寒胆颤,面呈极端为难之色,他岂敢下令解散分坛,即使他侥幸能逃出“残肢令”下,也躲不过“阴魔教”酷毒教规的制裁,当下壮起胆子道:“这个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