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食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半晌才说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看见了什么,都告诉我。”

    他总共就来了不到十分钟,也没看见什么啊,殿下知道的都比他多吧?

    阿尔文略有茫然,瞧不出兰因的喜怒,老老实实地把所有看见的事和盘托出。

    兰因听着阿尔文的叙述,平淡无波的面色却在简单再次问他是不是去过蓝星时,产生了轻微的波动。

    简单为什么要那样问?难道还是觉得他可能是那个小孩?所以昨天和今天才会那么亲密?

    兰因眼神一沉,心头倏然冒出一股凉意,他摇了摇头,转念又尝试往好处想,如果他年龄和容貌都对得上,那他会不会是那个小孩?

    可兰因试图回想,脑海却中关于蓝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揉了揉额角,兰因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最多再过一个月,我会宣布和简单解除婚约,帮我整理一份解除婚约的材料。”

    阿尔文面露惊讶,显然没想到自家殿下还想着解除婚约,不过上头的命令不能反抗,他遗憾地回答了好。

    “还有……”兰因抿唇道:“去查查记忆干预手术哪个医院成功率最高,不要告诉父皇和任何人。”

    十二年前,失去记忆的兰因想了无数办法找回记忆,催眠、刺激疗法,几乎都尝试遍了,可惜都没有找回记忆。

    只剩下一个强行的记忆干预手术有很大把握找回遗失的记忆,但凡手术都有风险,记忆干预虽然是机器做的小手术,但也不例外。手术失败的后遗症足以让人丧失全部记忆,再也找不回来。

    皇帝不肯同意,觉得风险太大,兰因也就没有尝试,而是多方查找当时发生了什么的线索,但一无所获。

    阿尔文从震惊中回过神,急忙道:“殿下!不可以啊,您……”

    兰因睨他一眼,问道:“你觉得我会失败?”

    阿尔文一噎。

    “而且我只是让你去查查,还没说一定要做。”兰因漫不经心地说道:“马上就能抓到佩德研究所那伙人,如果我消失的记忆真的是幕后那家伙的手笔,到时候审审,不就不需要做手术了?”

    佩德研究所就是非法研究人鱼的研究所,从上次他们露出破绽时,兰因就一直派人紧盯线索顺藤摸瓜。

    这一个多月,倒真的摸出来,将佩德的人抓了大半。本以为能一网打尽,没想到主谋太过狡猾,面对手下人都是带着假脸装置,所以信息不多,还没抓到,只知道主谋盯上了简单,最近可能会采取行动。

    兰因正好在做选择,是让简单直接退学离开所有可能被下手的危险地方,还是让简单当诱饵,去把狡猾的主谋钓上来,简单就给他来了放映室那一出。

    “是这样没错,但是……”

    阿尔文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看着兰因的脸色,最终没说什么。

    兰因关掉通讯,在书房又坐了一会儿,想静下心来继续工作,却半天也无法安静。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打算去透透气,刚走到门口,“砰”的一声,大门被暴力打开。

    质量良好的大门很坚挺,没有坏掉,只是差点砸到了兰因脸上。

    兰因黑了脸,正要开口,就见简单化出双腿,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壁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红通通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想哭,顿时那点火苗一熄,伸手去扶,蹙眉问道:“怎么走来了?为什么不坐人鱼车?”

    话音刚落,兰因想起所有人鱼车被简单自己弄坏了,嘴角一抽。

    气呼呼的简单本来想躲开兰因的手,突然灵机一动,想起兰因喜欢人鱼类型,立时脚步一软,“娇娇弱弱”地倒在兰因怀里,一脸委屈巴巴:“没有车啊。”

    兰因看了眼怀里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一转眼就开始装可怜,眼神复杂,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都砸了么。

    他叫来机器人,无情地说道:“人鱼车要订做,这段时间你可以让机器人抱着走。”

    简单:“……”

    “不要机器人。”简单轻咳了一声,拽了拽兰因,有些尴尬地小声说道:“我脚疼。”

    兰因微微蹙眉,书房和主卧离得远,眼前的人只上次在包厢学过一下午,还不太会走路,现在却是实打实一步步走过来。

    他低头一看,果然,两条莹润如玉的小腿细微颤抖着,显然到了极限。

    兰因心脏一跳,下意识干脆利落地将人拦腰抱起,大步走去书桌后,把人放在椅子上,半蹲着,捏着简单的脚腕查看情况。

    原本白净的脚底板红了一大片,小腿还在抖,兰因狠狠皱了下眉,抬头幽幽看了眼满眼无辜的简单,忍下涌到嘴边的话,伸手替简单揉着小腿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