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白布一角,老太太尸体闭着双眼,走得并不安详,就连死时最后一刻都还是那副愁容面。

    和她的鬼魂一样。

    步挂拿起拍立得,对着尸体连拍了两下。

    很快的,缓缓出了两张照片。

    照片中,老太太在家里,被那四个儿女搭着胳膊扶着后背往桌边走,儿女们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像是很温馨的要带她过去。

    前提是如果没有第二张的话。

    第二张只见两男两女四人托架着老人,用力撞向桌边。

    照片底下一行字:‘这淤青太浅了,车撞成这样赔不了几个钱的,再来一回。’

    就连步挂都愣住了。

    这是老太太生前的记忆,也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而那行字幕,是当时的对话。

    那是来自她儿女们的对话。

    饶是步挂见多了人性的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也终于明白老太太到死乃至成为鬼,都那一副愁容的原因。

    背阴处的老太太鬼魂也终于不再沉默,将衣角往上撩了撩,腰上的那片淤青虽然已经消下去不少,但还是尤为刺眼,尤其是知道了这伤的来历后。

    一旁的付萤震惊中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把嘴合上了。

    因为老太太鬼魂死的时间太短,无法表达,步挂又给拍了第三张。

    照片缓缓出现,还是王老太太的家。

    是一个老头弯腰坐在灶台前添柴火的画面,王老太太坐在一旁给扇着火,锅里烧的应该是水,冒着很大热气。

    老两口依偎,也是老太太为数不多的面带笑容。

    看到那个灶台,步挂沉思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已经中午了,外出的出租车已经陆续回来交接班。

    车辆接踵从步挂身边缓缓而过,驶入大门。

    只是有一辆,在开到大门口后,就停下了。

    “你看起来面生,是第一次来吧,那几个人这些日子整天来,我都快认识了。”那人走过来时并笑着和步挂打着招呼。

    步挂蹲在尸体旁,抬头一看——

    哦豁,这人,和付萤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中年男人不胖不高,眉眼很精神,开朗、健谈、自来熟的性格也付萤几乎一样。

    没等步挂回应,他又自顾的说道:“你一个人搬不动,需不需要我帮你先抬到一边去?一会回来的车更多,尘土飞扬的,实在不行下午我再帮你抬回来。”

    他下车就是为这个,想着那些人故意是吃饭去了留个小姑娘看着,今天风不小,小孩也怪不容易。

    步挂用手指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公主切,淡淡回道:“我不是这家的人,只是路过。”

    “嗐,那行,我还寻思帮你一把。”司机笑呵说着,准备往回走回车上。

    步挂叫住他:“付叔叔,能借我一把伞吗?”

    司机止步,回头。

    “行。”

    他走到自己出租车前,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把彩色的伞,上面还印着xx加油站的字样,看样子是加油送的。

    把伞递给步挂,他看了看自己身前没带工作牌,不解问道:“你咋知道我姓付的?”

    “我和付萤是朋友,您可能不记得我。”

    久违的听到付萤这个名字,男人愣了愣神。

    反应过来,平整了下情绪和少女笑道:“奧奥,你瞧我,我还真不记得了,有空常来玩。”

    步挂轻点了点头。

    那把伞,是为了回去时给付萤遮阳用的,也有步挂的一点小私心。

    这把伞作为连接,大概是父女俩相离最近的一次了。

    ——

    节目组离开时,老太太的家属和出租公司的主管还在吵,甚至把陆导节目组也给骂里边了。

    回到社区后,弭主任不好意思的和陆光道歉:“实在对不起陆导,我也没想到会成这样,实在对不住您和各位大师们。”

    陆光也只是回了句没事。

    陆光在和步挂交谈了几句后,就带着一个摄像小哥出去了。

    「话说,刚才步老板离开那么久,是去干嘛了?」

    「你抱着罐子嘬一上午水试试?得恨不得住在洗手间。」

    「……也对。」

    「有没有觉得步老板过分安静了,她是不是被怼自闭了啊。」

    「我可怜的娃啊,搭理那种人干嘛啊,当个屁放了jsg不就行了。」

    「但我觉得步挂就是多嘴,人家家属本来就在伤心头上,她还瞎嘚嘚,活该被怼。」

    「你以后不要觉得了,很浪费空气。」

    同样抱着杯子的林灵也看向步挂,悄咪问了她一声:“你没事吧。”

    步挂:“喝得我头都大了。”

    “……”谁不是呢,不喝姓陆的还不干,橘子没吃死别再给整个水中毒。

    “那些家属,你是不是也觉得有问题?”林灵凑近步挂,和她闲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