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握着伞柄的手一顿,便听见青年的声音从生活传来, “宁姨她?很爱你,我、我们也是……”

    他看?出她?的难过,于是便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安慰着她?。

    明明她?与霍希并没有血缘关系,却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真挚的爱意。

    苏甜回?头?,认真地回?应道:“我知道,哥哥。”

    苏甜回?到家中,雨还没停。

    她?把雨伞收好,将屋里的灯逐一点亮,看?着瞬间亮堂的房间,心中的愁绪却乌云一般密布起来,挥之不去?。

    苏学义狰狞丑陋的嘴脸,宁士兰手腕割伤的痕迹,背包里抗抑郁抗焦虑的药。

    还有那?个令人温暖却又忍不住想要落泪的拥抱,以及霍希临走时对她?说?的“我们都很爱你。”

    越想便越是心痛,越想便越是自责。

    人在难过的时候,要么会找个地方宣泄,要么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而苏甜向?来都是后者。

    这?是她?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一旦遇到什?么烦心事,便会找个地方藏起来。

    而衣柜往往是最好的去?处。

    狭小?的空间,会让她?更?加具有安全感。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是那?么不喜欢黑暗的人,可一旦有心事,却又很喜欢把自己藏到逼仄昏暗的空间。

    最开始的时候,苏甜的父母还不知道她?那?一遇到事情就喜欢躲起来的习惯,会满屋子的找她?,急得满头?大汗,就在快要报警的时候,在衣柜里找到睡着了的小?姑娘。

    一来二去?,渐渐的,他们也都默认了这?么一个属于苏甜的“秘密基地”,只要没在家里见到她?,就会去?卧室的衣柜寻她?。

    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打开衣柜找到她?,将她?带出去?了吧。

    苏甜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出神地想着。

    忽然,柜外似乎刮来一阵清风,微弱的灯亮透过缝隙传进?来,柜门被轻轻打开。

    苏甜慢慢抬头?。

    秦封半蹲在衣柜外面,迎着光亮。

    他说?,“找到你了。”

    他没问苏甜为什?么躲在这?里,也没问她?眼睛为什?么红了。

    就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愕然与局促,秦封轻轻靠近她?,蹭向?她?的脸颊,贴近苏甜耳畔温声问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就像往常的每一天?那?般自然地询问着苏甜有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苏甜摇摇头?,却伸出手来抱住他的脖子。

    见她?不说?话,秦封也没继续问下去?,耐心地又换了个话题:“那?我过来陪陪你好不好?”

    陪?

    这?是苏甜以前从来没想到的答案与选择。

    从来没有人愿意陪她?待在这?么一个狭窄的地方,她?的父母毕竟年长,自然是想不到和孩子玩在一起。

    秦封是第一个这?么问她?的人。

    这?种感觉,好像有些新奇。

    苏甜没回?答,秦封却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于是便也跟着一起进?来,柜门被合上,原本就显得狭小?的区域这?会儿更?加拥挤起来。

    秦封的手揽在她?腰间,将人环抱起来,尔后又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安抚她?。

    呼吸近在咫尺,苏甜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两个人紧挨在一起,温度似乎都通过肌肤的接触传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随之上升的不仅是空中的温度,还有苏甜那?控制不住发热的脸颊。

    而与之相反的,却是那?颗浮躁不安的心,逐渐被安抚住,安定了下来。

    苏甜什?么都没说?,秦封便也就什?么也没问。

    她?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因为再多的安慰,都已经听过了。

    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好让自己清醒过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秦封也是因为知道这?点,才什?么都没问她?。

    罪魁祸首是苏学义,还有人比他更?该恨的吗?

    没有第二个了。

    眼下苏学义已然入局,即便知道这?是为他设下的圈套,也无济于事了。

    这?样想着,苏甜慢慢镇定下来,思绪终于没这?么乱了。

    “我准备买下苏氏集团所有被抛售的股份。”苏甜突然说?道。

    秦封聆听着,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握住她?的手,只说?:“想做就去?做吧。”

    她?之前说?的苏家企业与她?无关,自然是为了气苏学义才说?的话。

    她?不仅不会让苏学义心安理得地继续接手苏家,还会堂堂正正出现在他们面前,以新任股东以及债主的名?义,让他们一家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