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越这才注意到?坐在?首位的老?头,他长得干枯瘦小,整个人像是蜷缩在?太师椅中,头发也是稀疏花白,闭着眼睛仿昏昏沉沉的样子,仿佛睡着了。

    要?不是何村长专门走到?他身边才说话,徐秀越压根注意不到?这个小老?头。

    这应该就是何村长口中的老?祖宗,古代农家人老?的快,徐秀越一时看不出这老?头的年龄,若是放到?现在?,不是九十就要?一百往上了。

    这些年岁大的庄稼人经验足,大多都有自己?一手种庄稼的本事,看来?何家老?祖宗擅长看天气?。

    徐秀越倒是一直没怎么关注雨水的情况,手指暗中掐算,眉头皱起。

    若是她算的不错,下一场雨水,就在?五天之后。

    而后便是连绵的二?十天。

    徐秀越自认算天气?不是很在?行,虽然误差会有,大致是不会错的。

    何家老?祖宗也在?此时开了口。

    他声音嘶哑,话说的很慢,但众人对他十分恭敬,都屏息凝神听着,没有一丝杂音。

    老?头的声音清晰的传出:

    “今年,要?涝。”

    简简单单四个字,就说出了全村人最不想?发生的事,涝灾。

    徐秀越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她仿佛抓到?了什么,但细想?之下却回忆不起来?。

    就像有一层雾气?,明明已经看到?了对面有东西,却又怎么都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但徐秀越知道,这一闪而逝的灵感,就是天道对她的提示,突破这层雾气?,她就能勘破此次天机。

    老?祖宗说完又闭上了眼。

    站着的青年们炸开了锅。

    “是不是真的呀?”

    “这两天太阳不是挺好?吗?”

    “这可咋整,我们家存粮都要?见底了!”

    “真要?下雨啊,我都快长毛了。”

    “挖沟渠有用吗?”

    “村里地那么多,那得挖到?什么时候?”

    “静一静!”村长压停了青年们的谈话,待声音小了些,这才转身看向徐秀越,“不知道仙姑能否算出来?日里的雨水情况?”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又集中在?了徐秀越身上。

    有的人对老?祖宗的话很是信服,也有的人,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却觉得老?祖宗已经人老?糊涂了,说的话不可全信。

    徐秀越觉得村长请她过来?,大概就是起到?个双保险的作用。

    徐秀越也不说那些云里雾里的职业话术,直接道:“若是我所算不错,五天后就会有下一场大雨,”徐秀月顿了顿又道,“这次的雨怕持续的时间更久一些,或许,有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

    众人惊呼出声,就连村长都皱了眉。

    若是算的不错,那情况可能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

    青年们显然还没有想?到?这一层,他们只是在?抱怨着

    “还要?下雨?”

    “咋回事?这是还没到?夏天呢,咋这么多雨?”

    “哎,连着几年遭了不大不小的旱灾,今年好?不容易下个雨,谁知道还涝了,你们说这日子过的……”

    “谁说不是呢,老?天爷就是不让咱们庄稼人好?过!”

    “谁说不是呢!”

    “哎哟,下这么大的雨,刘河边上的大坝不会塌了吧?”

    “胡咧咧啥,去年才徭役人修的,肯定塌不了!”

    电光火石间,徐秀越忽然想?通了什么。

    联想?到?牵扯到?所有生命的血雾,难道……

    真的决堤了?

    徐秀越抬头,不知何时起,地面升腾的血雾已经钻进了何家族人身体中,而后从头顶冒出,将?一片片灰白色的气?团浸染成血红。

    这也就预示着,灾难来?临,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村民,将?无一幸免。

    是死劫。

    徐秀越无比确定,上溪村必有大灾。

    如果?真是水灾,他们得提前躲到?地势较高处,才有可能躲过一劫。

    徐秀越蹙眉思?索,一直关注着她的何村长立马便发现了。

    “仙姑可是算到?了什么?”

    徐秀越摇摇头,这事儿她还没有确定,推算未来?也无所得,就先不添乱了。

    村长点点头,还是先紧着保护庄稼的事安排。

    有老?祖宗和徐仙姑的话打底,不管大家信不信,倒是都听从安排起来?。

    这时候何村长的组织能力就发挥出来?了。

    他几乎记得所有人家各有几块地、大致在?什么地方。

    先将?地多的人家安排挖自己?家的地,也不用挖太深,主要?得有个斜度。

    沿着耕地挖一圈,再在?地中挖几条引水渠,这样下雨的时候,若是水流过大,泥土吸收不了的,水分就会顺着沟渠流到?外围,最后汇入上溪村周边的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