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贺永安似忍无可忍般狠狠一拍惊堂木,呵斥道:“这里是县衙大堂,又岂是任你们肆意撒野的地方?若胆敢放肆,当心板子伺候!”

    赵承金和二婶吓得?一抖,略有不甘地噤声了。

    贺永安这才看向苏青柠和赵显明。

    两人也?忙上前行?礼:“见?过大人。”

    “诶……”贺永安却一摆手制止要下跪的苏青柠道:“大过年的,今日就不用跪了。”

    他回?头冲站在一旁的衙差道:“去,给阿柠姑娘搬张椅子来。”

    衙差赶紧去了,苏青柠也?忙笑意盈盈地跟贺永安道谢:“谢大人。”

    “不必多?礼。”贺永安呵呵一笑:“咱们相识又不是一两天了,我对你们二位的人品还是很放心的,这其中的事情必有误会,说?清楚也?就完了,不用太过当真。”

    说?话间,衙差的椅子也?搬来了,苏青柠笑着?坐下,贺永安这才再次看向堂下的赵承金和二婶,沉声问道:“你们二人之前所说?,说?赵公子和阿柠姑娘抢了你们的女儿,可是真的?”

    而赵承金和二婶这会儿早被三人之前那番热络的对话震傻了。

    估计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赵显明和苏青柠居然跟县太爷还有交情!

    你说?这官司还怎么打?

    就眼下这势头,县太爷要能向着?他们那才见?鬼了。

    赵承金不由有些慌了,之前嚣张的气焰也?骤然熄灭,低着?头支吾道:“小民句句属实,现在我那可怜的女儿还在他们手里呢,不信你问他们。”

    贺永安眉心一皱,显然不信他这话,正要发火,赵显明淡然一笑,冲贺永安拱手道:“大人,他所言倒是不假,我那桂芝堂姐倒的确是小民强行?带走的。”

    “为何?”贺永安一脸惊诧。

    “因为我们这位二叔实在枉为人父,他居然给自?己亲生的女儿下毒。”苏青柠鄙夷地瞥了眼地上的赵承金道。

    “什?么?!”堂上同时传来两声惊呼。

    一声是贺永安,另一声则是二婶。

    “你……你在胡说?什?么?!”二婶竟然连害怕都?忘了,咬牙切齿地指着?苏青柠道:“你个小贱蹄子!你抢了人惹了祸,就想胡乱栽赃我们了是吧?你看我不撕烂……”

    她?说?着?就想跳起来撕扯苏青柠,都?站起来了,才惊然想起还在堂上,又一脸畏惧地跪了回?去。

    不过依然没忘了替赵承金辩驳道:“大人,你可千万别信那小贱蹄子说?的,她?是想讹我们家那两间铺子才故意想出的这番说?辞,我家桂芝他爹是桂芝的亲爹!哪有亲爹会害自?己家孩子的?”

    看她?说?得?情真意切,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也?尽是愤恨和怨毒,苏青柠反倒笑了笑。

    这至少说?明,赵承金给赵桂芝下毒的事,二婶是真不知情。

    “你所说?的下毒之事可当真?”苏青柠看向二婶的功夫,贺永安肃然问道。

    在此?之前,贺永安其实根本没拿今天这案子当回?事,只当它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毕竟赵承金写的诉状上也?只是控诉了赵显明和苏青柠抢他闺女的“恶劣”行?为,而他唯一的诉求,也?只是想把闺女要回?去而已。

    听起来,这简直比他这些年审得?任何一个案子都?要简单,甚至还有点荒诞可笑,这也?是他之前不让苏青柠下跪的原因。

    因为太搞笑了,实在让人没法当正式的案子看待。

    可如果真涉及到?了下毒,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刑事案子,得?立案写卷宗上报刑部了。

    由不得?他不肃然。

    “千真万确。”苏青柠神色郑重道:“我那桂芝堂姐眼下正在平安医馆接受陈大夫的医治,下毒之事也?是桂芝堂姐亲口所说?。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将陈大夫和赵桂芝一并唤上堂来,一问便知。”

    贺永安想都?没想,对捕役头下令道:“去带了陈大夫和赵桂芝来。”

    此?言一出,就见?赵承金的脸色倏然变了,额头上也?瞬间沁出冷汗来。

    事情的发展显然出乎了他的预料。

    其实不止现在,早在苏青柠和赵显明踏进他家门那一刻,所有事情就逐渐脱离了他的控制。

    尤其苏青柠将赵桂芝强行?带走以后,他便彻底的失去了主动权。包括眼下来县衙告状,他也?是被二婶和情势所逼,不得?已才来告的。

    但来衙门之前,他还心存侥幸,觉得?赵显明和苏青柠现在就算发达了,也?只是跟他一样的平民百姓,老?百姓哪有不怕见?官的?或许被他一吓,他们就会妥协,将赵桂芝还给他。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苏青柠和赵显明不仅跟县太爷有交情,他们还从赵桂芝口中得?知了他下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