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逸娴下意识闪身挡在四爷面前。

    后背陡然一阵剧痛,她转身夺过染血的匕首。

    “反清复明,杀了清狗!”人群中传出数道厉呵。

    “爷快跑!”

    逸娴忍着后心处传来的撕裂剧痛,一把扯下四爷腰间的五毒荷包,撒腿朝着人群中遁去。

    跑出一段距离后,她在人群中高举着荷包,声嘶力竭的喊道:清狗在这!速来击杀。”

    数道身影迅速朝着她奔袭而来。

    身形摇摇欲坠,她咬着牙,强撑着高举荷包,无奈身子骨不争气,最后屈膝半跪于地。

    视线渐渐模糊,她只觉得如坠寒冰般幽冷。

    心中释然。

    趁着她还能全身而退,就让一切都在四爷有些喜欢她之时,都结束吧,真好

    耳畔传来凄凄呜呜压抑的哭声,逸娴伸手揉着眉心。

    她正要睁开眼睛,却再次听见如梦魇般熟悉的称呼。

    “福晋,您快醒醒,呜呜呜呜”

    为什么她还在这本书里???

    逸娴艰难睁开眼睛,就看见春嬷嬷跪在她的床前,已是喜极而泣。

    “福晋,您终于醒了,呜呜呜,来人,福晋醒了,快让太医进来看看。”

    “嬷嬷,我后背好疼。”

    逸娴吃痛凝眉,正要伸出手去探查后背伤势,手腕上却传来一阵叮铃脆响。

    她把左手伸到眼前一看,左手腕上竟多出一只青丝镯。

    镯子上还缀着两颗银铃铛,铃铛随着她的举动,而发出清脆的铃音。

    “嬷嬷,这镯子?”

    这只镯子并不是南锣鼓巷看见的那只,她解下镯子,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这青丝镯做的并非精致,镯子内壁还刻着祈福的满文,还有一个肆字。

    肆?这是四爷送的镯子?

    这男人的爱,总是如此霸道,独占欲更是可怕,她都快死了,他还用这只镣铐拘着她。

    逸娴正纳闷,却见春嬷嬷颤着唇,幽幽说道:“福晋,您已重伤昏迷整整四日。”

    “爷守在您身边,衣不解带照顾您四日,他安静的可怜只沉默不语,做这青丝镯。”

    “昨日太医说您已无性命之忧,爷开始白日离开,晚膳之后才回来,他回来之时,身上还有好多血,血腥味浓的沐浴更衣后,还能隐约闻见。”

    “爷肯定在杀人,眼睛都杀红了。”

    “呜呜,奴才害怕,若您醒不过来该怎么办呐,幸亏长生天保佑。”

    手上的青丝镯顿时沉重无比,逸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戴上,还是放下,这镯芯里该不会还有他的头发吧

    他竟然也会相信这种封建的无稽之谈。

    大爱无言,这男人表达爱意的方式,也是如此沉默,却热烈。

    “福晋醒了吗?”

    门外传来苏培盛焦急的声音。

    他竟然没跟在四爷身边伺候,逸娴诧异。

    “进来咳咳咳咳”逸娴才艰难说出两个字,就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福晋,您伤及肺部,太医特地嘱咐,福晋今后需多注意保暖,否则伤风咳嗽起来就是百日咳,比常人更难痊愈。”

    逸娴难受的锤心口,肺部就像个破风箱似的,甚至能感觉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见苏培盛的身影站出现在屏风外,逸娴深吸好几口气,这才勉强把气息喘匀。

    “爷去哪儿了咳咳?”

    “回福晋,爷去万岁爷面前,揽下击杀南明朱三太子余孽的差事,这两日,爷白天去刑部办差,晚上回来照顾您。”

    “福晋,那刺客被诛了十族,爷正在严查刺杀一案,您且放宽心。”

    苏培盛被四爷留在宫里,只要福晋一苏醒,他就得飞鸽传书,将这好消息通知爷。

    “是办差?还是杀人?”

    逸娴在春嬷嬷搀扶下,缓缓坐起身来。

    “苏培盛,去找身宫女衣衫,我要换上,对外就说乾西四所宫女翠翘,要与你出宫办差。”

    苏培盛正要严词拒绝,却发现福晋一双美目,正蕴着怒意,对他怒目而视。

    “奴奴才这就去准备车马,福晋息怒。”

    苏培盛急赤白脸冲出屋内,两刻钟后,逸娴一身宫女装束,踏上前往刑部大牢的马车。

    在马车内,逸娴一路叹气,四爷有个坏习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她不想伤及无辜。

    戴着帷帽,在春嬷嬷和苏培盛的搀扶下,她缓缓踏入刑部大牢。

    才踏入牢门,就闻到一股潮湿血腥之气。

    四爷正背对着她,负手静立,默然看着狱卒,在给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施以极刑。

    一旁还有三四个木桩子上,都是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的犯人。

    鞭挞声萦绕着一阵清脆铃音,由远及近。

    胤禛正要转身,却被人从后背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