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

    翠翘见福晋衣不蔽体,一副被蹂躏摧残的样子,登时惊得用毯子裹住福晋。

    “翠翠翘,去柳雪的行囊和居所搜,搜一封信,立即再派人,去西边桦树林边搜她的尸首。”

    “快”

    许是药力已经消散,逸娴神志已清明,有气无力颤声说道。

    “福晋,方才万岁爷派了梁九功大总管前来宣旨。”

    今日果然祸不单行,康熙爷能有什么旨意给她?

    逸娴苦笑,还能是什么旨意,定是赐死她的旨意。

    她在众人面前失清白,皇家容不得这样的女子。

    即便现在有人愿意主动认下这阴谋诡计,她今日都必须死。

    她自顾自挣扎起身,换上那套带了一路的旗袍。

    又坐到梳妆台前,整理“遗容”,给自己一个体面。

    “去和梁大总管说,我选鸩酒。”

    “福晋呜呜呜,您别胡思乱想,说不定万岁爷是有别的旨意,奴才扶着您去领旨。”

    逸娴缓缓拿起毛笔,开始奋笔疾书。

    交代身后事。

    “傻丫头,我死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封信你找机会送到瓜尔佳府上,太子妃今后会想办法送你出宫。”

    “这是我给你的嫁妆。”

    逸娴从首饰盒子里,取出一副水头十足的翡翠玉镯,戴到翠翘手腕上。

    翠翘和春嬷嬷一样都是烈性子,她不想让她和春嬷嬷一样殉主而死。

    逸娴只能想办法让她死不成。

    “不要报仇,好好活着,每年都记得到我坟前,给我烧纸,直到你走不动为止。”

    “呜呜呜福晋…除非奴才死,否则定不负您的嘱托。”

    “还有这封信是给我娘家的,都收好,找机会送去。”

    逸娴交代完后事,这才鼓起勇气,从容赴死。

    “我要鸩酒。”她朝着帐门外高声说道。

    翠翘边擦眼泪,边一步三回头走出帐篷,不一会儿,就取来一杯酒。

    看翠翘眼泪止不住簌簌落下,就知道这杯酒,无疑就是鸩酒。

    逸娴不悲不喜,将那杯诀别酒递到唇边,她正要仰头,一饮而尽,忽而手腕被人攥紧。

    力道之大,她疼得被迫松开了酒杯。

    抬眸就看见四爷披散着头发,身上只披着一件寝衣,衣襟大开,胸膛上还趟着湿漉漉的水渍。

    他刚才正在沐浴?

    逸娴低头,就看见四爷赤着脚,苏培盛正弯腰给四爷穿靴子。

    “梁谙达,我要见汗阿玛,我要负荆请罪!”

    胤禛见那拉氏还在盯着落在地上的毒酒,气得将她拽到身后。

    逸娴傻眼,什么叫负荆请罪?

    四爷虽然对她不好,但从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她。

    再说,她若丢人,四爷他自己也颜面尽失。

    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唯独四爷不可能。

    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这男人该不会

    “爷,你放开我!”

    “我不去,梁大总管,我愿意伏诛,求您再赐一杯鸩酒,白绫,牵机药,什么都行!”

    逸娴拼命挣脱四爷的手,可他却无动于衷,最后竟然将她扛在肩上,径直朝着康熙爷的天子营帐走。

    “哎呦,四阿哥,万岁爷正在大宴群臣和蒙古诸王,不若等宴后再来。”

    梁九功拦在四阿哥面前,可四阿哥却依旧不管不顾,朝着歌舞笙箫处踱步。

    甚至脚下步伐愈发加快。

    “你放我下来,四爷!”

    逸娴快被四爷疯狂的举动逼疯了,这男人就是个疯子。

    胤禛脚下生风,他不敢等,因为只有在众臣面前,那拉氏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恨她的背叛,但一想到那拉氏会死,他更恨自己无法对她狠下心。

    “汗阿玛,儿臣特来请罪!”

    “胤禛,你是不是疯了!”

    德妃闻讯赶来,抬手就甩了胤禛一巴掌。

    这孩子到底撞了什么邪,她迟早会被这混球害死。

    “汗阿玛,儿臣特来请罪!”胤禛大声说道。

    片刻之后,鼓乐笙箫骤停,逸娴被四爷放下,他攥紧她的手,将她连拖带拽,走到御座下方。

    “胤禛,你有何罪?”

    御座上传来康熙爷不怒自威的诘问。

    逸娴被四爷拽着跪在草地上。

    “儿臣儿臣对那拉氏极为厌恶,故而今日在她的衣衫做了手脚,想戏弄她一番,不曾想这玩笑开过了头儿臣该死。”

    “不是的”

    逸娴满眼惊愕,伸手捂着四爷的嘴巴,却被他挥手推开。

    场间一片哗然,此次宴会出席的皆是蒙古王公和朝中重臣。

    又多与皇族联姻,倘若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四阿哥这种人,岂不是要香消玉殒。

    众人纷纷窃窃私语,岂有此理,她们的女儿怎么能被如此作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