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和翠翘候在马车外头,静候四阿哥发话。

    “嗯。”

    二人闻言,这才掀开马车帘子。

    “福晋!”

    翠翘忍泪将昏厥在地的福晋搀扶起身。

    四阿哥着实无情无义,全然不顾福晋死活。

    若他们没进来,四阿哥肯定会眼睁睁看着福晋死在地上。

    “爷,能否让福晋到软塌上歇息片刻?”翠翘压着满腔恨意。

    “随便。”

    胤禛往软塌一侧挪了挪,掌中手札漫不经心翻过一页。

    苏培盛和翠翘对视一眼,将不省人事的福晋,搀扶到软塌另一侧。

    二人费尽力气将药灌下之后,翠翘又取来铜盆,将福晋脸上的污秽之物擦拭干净。

    等到达最近的驿站,已过了晚膳之时。

    驿站厢房内,太医来替四阿哥换药,被四阿哥后背衣衫溢出的血,吓了一跳。

    不知为何,四阿哥后背原本结痂的伤口,竟重新崩裂开。

    “四阿哥,您”

    太医刚想询问缘由,却被四阿哥打断。

    “无妨,重新清理即可。”

    四阿哥语气淡然,太医不敢再追问,只得重新清理创口。

    等伤口重新包扎之后,太医正要离开,却被四阿哥唤住脚步。

    “福晋病情如何?”

    “回四阿哥,福晋高烧还未退,奴才已经让人给福晋擦身降温,约莫再过一两个时辰左右,福晋就能退烧。”

    “嗯,好。”

    “下去歇息吧。”

    “嗻。”

    太医离开没多久,苏培盛拎着食盒入内。

    “爷,今儿个是中秋佳节,奴才让人去附近的食肆买了些口碑不错的月饼。”

    苏培盛将食盒里清淡的素菜,和一碟子月饼,摆在桌案上。

    幔帐后忽然传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翠翘正在低声哄着烧糊涂的福晋喝药。

    约莫一炷香后,厢房内只剩下胤禛凄凄然一人,独坐在桌前用膳。

    幔帐后时而发出几声暧昧不明的低·吟,染着沙沙的欲,胤禛耳尖泛红。

    索然无味吃下几口,洗漱之后,他回到床榻。

    胤禛不敢背对着那拉氏,只因她睡相极差,担心她磕到他后背的伤。

    他侧过身,于熹微烛火下,看见那拉氏眉峰紧蹙,眼泪顺着眼角,打湿枕头。

    “胤禛”

    “嗯?”

    胤禛下意识回应,才发现她竟敢直呼他的名讳,却没觉得恼怒。

    “胤禛”

    “嗯。”

    等到她第三次唤他名讳,又不说为何之时,胤禛才意识到,那拉氏这是烧糊涂后,在说胡话。

    懊恼将还再无意识呢喃他名字的女人,一把捞紧入怀。

    伴着那拉氏娇娇柔柔呢喃细语,素来浅眠的他,竟沉沉睡去。

    窗外雨疏风骤,逸娴睡得迷迷糊糊的,忽而感觉后腰杵着不知何物,膈的她生疼。

    “好翠翘,让我再歇息一会。”

    她以为又是翠翘在挠她痒痒哄她起来。

    随手去捉住,忽而被男人低沉的闷哼,和手心异样的触感惊醒。

    逸娴红着脸颊松开手,悄悄往外边挪了挪。

    这世间晨起的男人,最好不要随意招惹。

    她鬼鬼祟祟的起身,就看见四爷睡在她身后。

    此时四爷还未苏醒,逸娴做贼心虚,轻手轻脚起身披衣离开屋内。

    门外翠翘正在打瞌睡,忽而见福晋走出房门,步伐飞快,忙揉着惺忪睡眼,跟上福晋的脚步。

    “福晋,您等等奴才,一大早还下着雨,您这是要去哪儿?”

    逸娴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单纯想避开与四爷尴尬的相处。

    方才她明明听见四爷闷哼一声,说明他早已苏醒,只不过是在装睡。

    昨天她烧的迷迷糊糊,否则定会以不想打扰四爷歇息为由,去旁的地方歇息。

    四爷肯定又觉得她处心积虑,故意在勾引他。

    翠翘还在追问个不停,逸娴忙岔开话题。

    “我饿了,厨房在哪?我想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福晋,奴才先伺候您梳洗。”

    翠翘以为福晋是不想打扰四阿哥清梦,于是领着福晋,行至另外一间厢房梳洗用膳。

    用过早膳之后,她再次踏入马车内。

    偷眼瞧了瞧四爷,见他神色自若在饮茶,她暗暗松一口气。

    二人皆是心照不宣,一个饮茶,一个则坐在一旁缝香囊。

    满人贵女皆通晓满绣,但逸娴的满绣技艺不好,只能勉强绣些简单的花样。

    比如卷云纹之类的简单图案,即便如此,她做出的满绣,依旧只可远观,不能细看。

    苏培盛来给爷送汤药,就见福晋正在缝制男子款式香囊。

    “福晋这香囊绣的可挺好的。”苏培盛舌头都打结了,昧着良心夸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