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四子素来性子沉稳,从不会毛毛躁躁行事。

    德妃心中一凛,除非出了天大的事情,他想欲盖弥彰。

    “去!把我娘家的兄长请来。”

    苏培盛整整花了半日,才追上四阿哥的脚步。

    此时四阿哥正在亲自审讯两名船夫。

    爷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苏培盛看得出来,四阿哥很高兴。

    “苏公公,你说爷若找到福晋,会不会杀了福晋?”

    翠翘心中忐忑难安,一路上都在看四阿哥杀人。

    四阿哥杀人如麻,如此丧心病狂,福晋却诈死遁逃戏弄他,定没有好下场。

    翠翘心中悔恨不已,福晋想尽办法逃离,她却戳破福晋的谎言,她害了福晋。

    “哎呦,自古夫妻之间,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没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事儿,如果有,那就是彼此不够深入了解,多深入几回就成。”

    “淬,你倒是比男人还清楚!”

    翠翘脸颊绯红,不想再和苏培盛这臭太监聊荤段子了。

    “翠翘妹子,今后您可得多关照杂家。”

    苏培盛朝着翠翘作揖行礼。

    苏培盛心里明白,今后四阿哥的后院,将彻底成为福晋的天下。

    “你今儿个又在发什么疯!”

    翠翘被苏培盛一惊一乍的举动,气得连连跺脚。

    正要再陶侃苏培盛两句,目光倏然被江中一条渔船吸引,翠翘张了张嘴,忽而压下眼帘。

    “苏公公,你快去看看四阿哥审讯的进展吧,我想在江边吹吹风。”

    “这江边风大,你哎呦。”

    苏培盛被翠翘一个熊抱,撞的眼冒金星。

    “多谢苏哥哥关怀,你真是个好人。”

    “哎呦你这不害臊的丫头。”

    苏培盛还是头一回被姑娘家搂搂抱抱,登时吓得拔腿就跑。

    翠翘僵着笑容,目送苏培盛离开,直到见苏培盛入了四爷所在的楼船内,这才松一口气。

    她慌忙转身,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那艘缓缓而行的渔船。

    狭隘逼仄的船舱内,逸娴伸手朝翠翘招了招,与她无声道别。

    翠翘直愣愣站在原地,不敢有任何言语,甚至不敢挪动半分。

    她站在江边,就这么安安静静,目送那艘小渔船驶出天际。

    “翠翘,你怎么了?”

    苏培盛见翠翘那丫头盯着江面上的渔船发呆,连他叫唤都没有反应,于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啊?没我只是想念福晋了。”

    翠翘盯着江面出神,语气有些许哽咽。

    苏培盛满腹狐疑,盯着翠翘闪躲的眼神,心下一惊,扫视江面上的千帆百舸,转身拔腿跑去找四爷。

    逸娴正躺在小舢板渔船内辗转难眠,忽而外头传来嘈杂的人声。

    “渔家,出什么事了?”

    春嬷嬷顿时警觉,隔着帘子低声询问道。

    “二位娘子,附近的水师衙门发出禁行令,包括我们这些小渔船,都必须前往枫林渡口点卯。”

    “出什么事儿了?”

    “我也不知,好像在抓流寇。”

    “嬷嬷,将这艘渔船买下,我们自己走。”

    春嬷嬷点点头,在包袱里取出一锭银子,径直去船头,找船家商议买船。

    二人低声商量许久,就听噗通一声重物落地之声传来。

    逸娴被这响动吓得匆忙掀开帘子。

    “嬷嬷,别滥杀无辜。”

    “这老憨货不是个老实人,方才坐地起价也就算了,奴才瞧他眼神飘忽,定会拿了咱的银子,转头再去举报我们。”

    春嬷嬷将染血的长剑,随意戳进碧色江水中涤荡干净,起身拿起撑船的竹篙,充当船夫。

    枫林渡口,百舸千舟皆挤在码头。

    水师衙门的炮船穿梭于群舟间,拿着春嬷嬷的画像,逐一盘查搜索。

    翠翘心内五味杂陈,她怨气冲天,拿着春嬷嬷的画像,跟在苏培盛和四阿哥身后。

    二人跟着四阿哥,对可疑的小渔船亲自盘查。

    四阿哥压下福晋失踪的消息,只以春嬷嬷盗取财务为由,对她下达通缉令。

    福晋肯定不会对春嬷嬷见死不救,只要抓住春嬷嬷,等同于抓住福晋。

    每每盘查一艘乌篷渔船,翠翘的心就紧张的七上八下。

    深怕掀开帘子,就看见福晋绝望看着她。

    “四阿哥,微臣已几乎将附近十里内的大小船只,统统集中在此。”

    一名穿着水师银甲的虬髯男子,曲膝跪在四阿哥面前复命。

    “几乎?”胤禛不悦挑眉。

    “四阿哥恕罪,有些渔船在胡杨林中浅溪捕鱼,要寻到他们需再费些时日。”

    “来人,摘掉他的顶戴花翎,立即流放宁古塔,予披甲人为奴,江左水师副统领,即刻顶替他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