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娴走到桥上,才发现四爷站在桥的另一边。

    心中酸楚,他…竟会用如此幼稚的办法,拖延时间。

    脚下举步维艰,她也不知道何时,就走到了四爷的面前。

    “先吃云吞。”

    胤禛动作略显慌乱,将装着炸云吞的小碗,端到她面前。

    逸娴接过炸云吞,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了。

    “四爷,珍重,今后就后会无期,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好…”

    四爷说完,就径直转身离开。

    逸娴目送他的身影离去,就拿着炸云吞,转身踏着石桥离开。

    她并未回头,如果她回头,就会发现四爷已然转身,眸中含泪目送她离开。

    眼泪还是没忍住,决堤而出,她和他都没错,只不过,他们都不是彼此对的人。

    她和四爷,在此刻终于还是隔成了永远无法相遇的彼岸。

    逸娴失魂落魄走下桥。

    翠翘已然在桥边等候,她身后停着一辆陌生的宽敞马车。

    “福晋!”

    逸娴凝眸,就见春嬷嬷额间缠绕白纱,正坐在马车前朝她招手。

    “嬷嬷!你怎么在这?”

    逸娴忍泪朝着春嬷嬷跑去。

    “福晋,四阿哥让奴才和翠翘在此处等您,他说您要走,让我们在您身边伺候。”

    哐当一声脆响,她手里的瓷碗应声落地。

    炸云吞散落一地,那小瓷碗也碎裂成块。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会选择离开他。

    他早已知晓,今日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徒劳,却依旧陪着她,强颜欢笑一整日。

    逸娴苦笑摇头,她真没用,连他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都没保住。

    她盘腿坐在地上,伸手将散落在地的炸云吞,拢到一块。

    捻起一颗炸云吞,慢慢咀嚼。

    “福晋,您若喜欢吃,奴才再给您买一份。掉在地上的岂能污了您的口!”

    翠翘惊得要伸手去捡那些炸云吞,却被春嬷嬷拽回。

    “让她吃吧,否则她会内疚一辈子。”

    翠翘听不懂春嬷嬷在说什么,只能红着眼眶,站在一旁瞧着福晋,将地上所有的炸云吞捡起来,一个个吃掉。

    明明才十颗炸云吞,福晋却从月落乌啼,吃到天将破晓。

    直到最后一颗炸云吞咽下,逸娴才艰难站起身。

    “走吧。”

    不久之后,所有人都将得知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的死讯。

    南洋吕宋岛上,将多出一个邬娘子。

    “福娘子,我们要去哪里?”翠翘好奇问道。

    “去找一艘船,出海下南洋,离开大清。”

    翠翘和春嬷嬷面面相觑,却仍是紧跟福晋的脚步。

    去南洋的海船并不好找,春嬷嬷找当地的牙行物色两日,最后才用重金买下一艘海船。

    踏上甲板那一瞬,逸娴终是没忍住回眸看向岸边。

    无声道了句珍重。

    船夫已然在起锚,逸娴指腹摩挲戴在手腕上的青丝镯。

    最后再凝一眼岸边,她有一瞬哽咽和伤情。

    海船已然缓缓使离岸边,她转身之际,忽而看见苏培盛骑着马,朝着岸边疾驰而来。

    苏培盛有些神色慌张跃下马背。

    嘴里还不住的喊着救命。

    “娘子,可要立即靠岸?”

    逸娴藏在小袖里的手,已沁出冷汗。

    苏培盛在岸边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四爷快死了。

    逸娴背过身,不去看苏培盛,可他凄厉的呼救声钻进耳中。

    心口弥漫一阵钝痛,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她咬紧嘴唇,不想让自己妥协。

    直到口中漾出铁锈血腥味,她终是没忍住,颤着唇,对春嬷嬷颔首。

    “嬷嬷,靠岸。”

    苏培盛正跌坐在地,难过的垂首顿足,眼前倏然多出一双釉蓝绣花鞋。

    “福晋,呜呜呜,您快劝劝四阿哥吧!”

    “四爷怎么了?”

    “呜呜呜,四爷与您在正果街分离之后,就连夜带人,去清剿附近占山割据的土匪。”

    “他这几日都没歇息,今儿又亲自去附近的白水寨剿匪。”

    “爷心情烦闷,竟不顾自身安危,不披甲胄,轻衣上阵,压根就不听奴才的劝。”

    “战场上哪儿最危险,爷就不管不顾,往那冲,爷被暗箭所伤,都不让人靠近疗伤,呜呜呜呜。”

    苏培盛边将福晋搀扶上马车,边痛心疾首的说道。

    逸娴沉默坐在马车内,揉着发酸的眼角。

    她跟着苏培盛来到白水寨,远远地就听见厮杀声。

    “福晋,战场上刀剑无眼,请您穿上铠甲。”

    苏培盛捧着一副小巧的软甲,递到福晋面前。

    逸娴囫囵套上铠甲,径直越上马背。

    寻找四爷很容易,哪儿最危险,人最多,就去哪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