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久未说话,只沉默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良久之后,他哑着嗓音说了句珍重。

    逸娴微笑点头。

    “那我先走了。”

    “嗯。”四爷并未转身,只低低的应了一句。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四爷。”

    逸娴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迫切想知道答案。

    “嗯?”

    “那日,你明知道是骗局,为何要跪?”

    “筹码太重,爷输不起。”

    逸娴哑然,原来筹码是她,所以四爷不敢赌。

    她眼神躲闪,不敢再回应四爷。

    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爷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女子多翘楚,等回去后,你选个更好的。”

    逸娴哽咽道。

    四爷没了她,将来还有女主。

    “不必。”

    四爷目光灼灼看向她,她心虚垂眸,不敢再逗留。

    ……

    第二日一早,春嬷嬷将已然准备好的行李,都塞回柜子里。

    翠翘一头雾水:“嬷嬷,为何咱不带行李?”

    “除了生离死别,没人能拆散四爷和福晋,福晋走不成。”

    春嬷嬷胸有成竹说道。

    二人提着小包袱去找甲板上找福晋。

    春嬷嬷拖延半个时辰之久,这才慢慢吞吞的让船夫起锚。

    船才行出岸边没多久,忽而看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春嬷嬷认出那马车,是四爷的朱轮,于是满怀期待看向福晋。

    “福晋”

    可春嬷嬷话还没说完,就被福晋打断。

    “嬷嬷。我不想再回头。”

    逸娴面色冷然,转身入了船舱。

    耳畔传来一阵噗通落水声。

    甲板上的众人纷纷惊呼,逸娴惊得冲出船舱。

    就见四爷竟跃入水中,一只手举出水面,姿势怪异的朝他们游过来。

    “福晋,四爷身上还有伤呢,不若让船靠近些?”

    春嬷嬷见福晋在发呆,就知道福晋默许了,于是匆忙让船靠近四爷。

    离得近些,她才发现四爷举出水面的那只手,竟然攥着个香囊。

    那香囊颜色款式极为熟悉,竟是她亲手做的那个香囊。

    她曾经在缠绵之时,撒娇让他护好这香囊,没成想他都记在心里。

    眼角泛酸,她恨自己如此拖泥带水的处理四爷和她之间,藕丝难杀的关系。

    此时四爷浑身湿漉漉,被人搀扶到船舱内。

    “四阿哥有何要事?”逸娴的语气故意冷淡许多。

    “娴儿,我们能否重新开始?”

    逸娴微微一怔,这不是她从前问四爷的问题吗?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逸娴清了清嗓子,准备将四爷说的话转赠原主。

    “我们不曾开始过,又何来重新开始?”

    胤禛被这句话噎得喘不过气来。

    只闷闷的站在原地,他身上湿漉漉的衣衫已然淌出一条水渍。

    面对她的冷漠,胤禛鼓足勇气说出口:“错了。”

    “什么错了?”逸娴一脸懵然回望四爷。

    但见四爷竟然将她做的香囊,小心翼翼拆开。

    又将香囊里的小红豆,倾倒在掌心。

    “红豆错了。”

    四爷将掌心的红豆捧到她面前。

    “我故意的。”逸娴并未接过,只垂眸淡淡说道。

    “我也不曾多喜欢过四爷,至于相思,更不曾体会过,只不过是为敷衍了事”

    “你当时缠着我,我觉得很烦,正好见厨房里有炒熟的红豆,于是拿来鱼目混珠,替代相思豆。”

    红豆和相思红豆,本就是南辕北辙的东西。

    就像她和四爷一样,仿佛极致的水与火相融,他们都很好,但在一起,注定不得善终。

    “哦。”四爷将红豆握在手心,低声应了一句。

    “我是个虚伪之人,其实我不是我。”

    逸娴有些哽咽的吐露心迹,却不敢对四爷完全袒露心扉。

    “既然都是错的,就不必再留下!”

    “我意已决,覆水难收,四爷请您别再纠缠不休,死缠烂打,让我觉得很烦!”

    她寒着脸,伸手夺过四爷手里的红豆,疾步走到甲板上,将红豆统统抛洒进江中。

    身边猝然拂过一阵劲风,只听噗通一声,四爷竟然再次跃入水中不见。

    江面上忽然涌起一股血红。

    逸娴站在甲板上,惊得目眦欲裂。

    “四爷!”

    逸娴扯着嗓子呼喊数声,却久久不见四爷的身影。

    她正要不管不顾,跃入水中寻找,四爷竟从水中浮出。

    他肩上的伤口已然裂开,血色在水中弥漫开来。

    他目光在江面上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四爷,你在找什么,我让人帮你找可好?你快上来!”

    逸娴让人将软梯抛下,可四爷却仿佛没听见,仍然在焦急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