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听拾到之人说,那画像极为私密,甚至能瞧见画中女子,左肋骨下黄豆大的朱砂痣。”

    “嘿嘿嘿,那不是没穿衣衫,你就吹牛吧。”

    逸娴死死攥着马车帘子,已然没了掀开帘子看四爷的勇气。

    纳兰他竟趁着增城救她那一回,趁着她昏迷之时,画下让她难堪的小像。

    她颤着手,隔着布料掐着左肋,她肋下的确有一颗朱砂痣。

    她又想起纳兰成婚如此仓促,定是知道被人窥见他的秘密,为了亡羊补牢,平息谣言。

    所以他才着急找了个与她相似的女子,对应画中人。

    此时逸娴头疼欲裂,她又羞又怒,正不知该如何与四爷解释的时候,就听一声重重的马鞭声乍然响起。

    就听苏培盛唤了一句爷,马蹄声渐远,四爷走了,逸娴蜷缩在马车内,泣不成声。

    她被外男画下那种见不得人的画像,等同于失贞。

    从未想过,伤她最深之人,竟然会是纳兰。

    可她若将责任都推到纳兰身上,四爷定会将纳兰千刀万剐。

    纳兰三番四次冒险救她,对她如兄如父,她不能看着他死于非命。

    她痛苦的揉着眉心,一时间陷入两难抉择。

    逸娴回到府邸之后,就忐忑难安的坐在房内,她想等四爷回来,向他好好解释一番。

    可直等到天亮,四爷都没回来。

    早膳之后,苏培盛行色匆匆赶来,说要收拾四爷的日常之物。

    他近来忙于公务,要回乾西四所里,住些时日。

    逸娴心尖钝痛,四爷甚至不想回家。

    心中郁结,她忍不住咳了几声:“我也许久没进宫给太后请安了,一会我与你一道入宫。”

    苏培盛垂着脑袋,低低的应了一声遵命。

    她让武格格和刘格格二人,帮忙料理府邸事务,又将春嬷嬷和翠翘,留下来照料两个小阿哥。

    晚膳都没胃口吃,她就催着苏培盛赶快入宫。

    她一路上心急如焚来到乾西四所,疾步冲向四爷前院。

    推开门就被一阵熏人的酒味呛的直咳嗽。

    四爷正端着酒坛子,坐在书桌旁,似乎正在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见她来了,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逸娴心中愈发难安,急忙走到桌前,等到看清楚四爷方才究竟在看何物之时,她只觉得无地自容。

    四爷竟在看一副让人羞于启齿的小像。

    但见画中女子睡颜恬静,玉体横陈,不着寸缕,正侧躺于竹榻之上。

    逸娴绝望闭眼,不忍再看,画中人,的确是她。

    “呵呵呵”

    四爷忽然苦涩的笑出声来。

    “爷竟活成了笑话。”

    逸娴泪目,四爷看她的眼神,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淡漠无情。

    “滚!”四爷朝她厉声呵斥,只听砰的一声,四爷将酒坛子狠狠砸在她脚边。

    “我没有背叛爷,我心中只有你,爷不信我”

    逸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都被抽走,她绝望跌坐在地。

    “呵,爷信过,如今不敢再信!”胤禛怒目而视,眸中泛着猩红。

    “好。”逸娴哽咽道。

    此刻她终于意识到,不论她做什么,都无法扭转恶毒女配的命运。

    冥冥之中,总在她抓住希望之时,让她陷入更大的绝望。

    “四阿哥,您可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若我想走,全凭我意,孩子是您的亲生骨肉,若不信,您想滴血验亲也可。”

    他会是个好阿玛,孩子们跟着他,比跟着命运悲惨的她强。

    嘴角绽出凄楚笑意,至少,她改变了孩子们的命运。

    至于她自己,她真的累了,明知她的结局凄惨,却还是徒劳的拼命活下去。

    如今连四爷对她的爱都丢了,她已然没有念想,再去反抗命运。

    如今,她只想孑然一人,离开这是非之地。

    “乌拉那拉氏!”只能四爷怒喝一声。

    她的脖子被四爷扼住,她甚至能看到四爷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她心如死灰,不想反抗和挣扎,只垂下双臂,笑中带泪,无言看着四爷。

    “你休想和纳兰煦双宿双栖,你就算死,也要死在爷手里!”

    她被四爷狠狠摔在了地上,后背一阵剧痛,眼前一阵眩晕,她只觉得喉头涌出一股猩甜。

    第40章 第40章

    ◎暖床◎

    “他娶的并非你, 你就迫不及待给他写信,互诉衷肠,急的字迹都凌乱不堪, 满纸墨泪, 呵~”

    “爷带你去见他一面, 你该是欢喜的吧,为了不让爷反悔带你去赴宴, 那夜你谄媚讨好的样子, 爷很想吐。”

    “原来如此,你偷看我的信!”逸娴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男人不但偷看她写给纳兰的信, 甚至还自己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