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惊讶间,左手又被四爷捧起,无名指上一凉,多出一枚镶嵌碧玺石和白色珠子的掐丝金戒指。

    不待她追问,四爷径直起身,闷闷不乐的离开了浴池。

    这男人真小气,不让他进浴池,他还生气了。

    逸娴咬唇,她才不想再去哄他高兴。

    此时春嬷嬷奉贝勒爷的命令,拿来干净的宽袍。

    “福晋脖子上的狼獠牙可真好看。”

    “听苏培盛说,爷去百望山猎狼了,还亲自将狼牙打磨圆润,用指腹摩挲好几回,确定没有任何棱角,才亲自给您送来。”

    “还有这戒指上的白珠子,也是爷用獠牙打磨出来的。”

    “福晋,贝勒爷为您忙活了一天,方才不大高兴呢”

    “福晋,奴才觉得这狼獠牙,像极了四贝勒的性子,他从前是个有棱有角,锋芒锐利之人,可为您不受一丁点伤害,楞是磨掉自己所有的棱角。这世间能为女子如此的男子,鲜少。”

    “更何况他还是皇子……”

    “够了!”

    逸娴有些气滞,四爷到底悄悄的游说多少人,来当说客!连春嬷嬷都被四爷收买。

    逸娴起身穿戴整齐后,寒着脸来到前院。

    书房灯正亮着,四爷清癯的身影,倒映在窗棂之上,逸娴看的出神,回过神之时,将项链和戒指取下,攥在手心里。

    她径直推开书房门,四爷正伏案在书桌前,不知在画什么东西,见她来了,竟有些慌乱的用折子盖着。

    他越是神神秘秘,逸娴愈发好奇,她径直走到书桌前,伸手将四爷藏在折子下的宣纸抽出来。

    此刻她手里抓着张揉的皱巴巴的宣纸,无言以对。

    那竟是她画的全家福,没有四爷的全家福。

    他…竟执拗的躲在书房里,将自己强行画进全家福里。

    还未干透的墨痕被她的指尖按压,晕染开来,逸娴眼睁睁看着全家福上,四爷的身影被墨痕晕的模糊。

    “四贝勒,我来还首饰,别再利用我身边之人为您当说客,只会让我愈发讨厌你。”

    逸娴将项链和戒指,放在四爷的书桌上,眼睛再次落在那张皱巴巴的全家福上。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发现四爷手边打开的匣子里,竟还有一叠皱巴巴的宣纸。

    逸娴诧异的伸手,将那叠厚厚的宣纸拿在手里,里头有许多被她裁掉的画像,都是她自己的自画像。

    每一张破碎的画像旁,都多出一道与她依偎在一块的身影。

    脖颈上和无名指一凉,原本被她退回去的獠牙项链和戒指,再次回到她身上。

    逸娴伸手,将项链和戒指再次脱下,丢到四爷面前。

    可他却弯腰捡起来,依旧执拗的重新戴回她身上。

    就这么周而复始十几次,逸娴知道,她再也丢不掉了,只能由着他,重新替她戴上。

    “我走了。”她语气无波无澜,对四爷缓缓说道。

    她竟见四爷的唇角扯起一抹笑意,牵强极了。

    “娴儿”

    四爷的语气有些哽咽,最后垂眸不再说话。

    “都什么时辰了,你身上还带着伤,你到底回不回来睡啊?你若再不来,今后我也不等你了。”

    逸娴吸着鼻子,叉着腰娇嗔道。

    见四爷还傻愣愣的站在那,她一跺脚,转身就要离开。

    脚下一轻,她竟被四爷打横抱起,压在书房内的软榻上拥吻。

    苏培盛守在门外,听着里头久违已久的男女情动之声和低吟,叉着腰眉开眼笑。

    第二日一早,逸娴半梦半醒间,被熟悉的酸胀感惊醒,她羞的伸手推了推四爷。

    “娴儿该起了。”

    胤禛并未停下,而是愈发温柔的索要,贴着她耳畔温声呢喃。

    逸娴捂脸,这男人竟用这种羞人的方式,叫她起来。

    由着他胡闹两回之后,逸娴才懒懒的起身,被他抱到浴池内沐浴。

    期间四爷又要了一回,才勉强餍足。

    穿戴整齐之后,一家子正围坐在一块吃早膳,苏培盛满眼笑意,来到饭桌前。

    “爷,如意馆的郎世宁大人来了。”

    “嗯,让他在前院先准备。”

    胤禛用帕子擦干净三子嘴角的油渍,又用小勺子温声哄着三子多吃一口。

    “郎世宁来做什么?”

    逸娴将怀里的二阿哥抱到春嬷嬷手里。

    “画全家福。”

    逸娴莞尔,这男人还惦记全家福呢。

    对他没入画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昨儿夜里与她欢好之时,还不忘哄着她,答应画全家福。

    没成想他今日就请来了如意馆的洋人画师郎世宁。

    郎世宁?

    不对啊,逸娴满眼震惊,她记得历史上,郎世宁在康熙五十三年后,才来到大清,可如今才康熙三十七年,他怎么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