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素娴姗姗来迟,此时在嬷嬷的搀扶下,正要往朱轮马车去,忽而被苏培盛拦住去路。

    “侧福晋,马车狭小,爷体恤您,给您单独准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乌拉那拉素娴目光幽怨,瞥了一眼那朱轮马车,委屈的盈着泪光,往朱轮马车后那辆宽敞马车走。

    苏培盛看那拉氏可怜兮兮的样子,登时气得直翻白眼。

    她这是故意让人瞧见她的委屈,好让旁人误会,觉得爷和福晋苛待于她。

    逸娴和四爷在马车内腻歪了一阵之后,不觉间,就入了紫禁城。

    “爷,到乾西四所了。”

    逸娴急急要取口脂补妆,她嘴上的口脂,都被四爷蹭没了。

    “爷来。”

    胤禛熟练的从马车旁的暗格里,取出口脂匣子,从琳琅满目的口脂瓷盒中,选出福晋最喜欢的嫩吴香。

    逸娴闭着眼,微张着唇,微微折腰,将脸颊凑到四爷面前。

    只觉唇上一热,她惊得推了推四爷,这下好了,她唇上所剩无几的口脂,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

    “爷~”逸娴柳眉倒竖,对四爷娇嗔道。

    胤禛莞尔,开始认真为福晋点绛唇,又替她拢好被揉乱的衣襟,这才板着脸,正襟危坐,让奴才来搀扶她下车。

    待福晋离开后,胤禛又独坐在马车内许久,待气息恢复平静之后,这才走下马车。

    三人在乾西四所里稍作歇息,临近傍晚之时,就动身前往乾清宫赴中秋家宴。

    康熙爷每年都会在乾清宫里,设中秋家宴,此刻乾清宫内摆着祭月的长供桌。

    供桌正当中,摆着个十几斤重,比面盆还大的月饼。大月饼周围,还众星拱月似的摆着许多三两斤的小月饼。

    逸娴瞧见供桌上,竟还摆着一朵出奇大的莲花,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是由整个西瓜雕刻成的九瓣莲花。

    皇家喜欢极九之数,甚至连供奉的果藕,都用从紫禁城三海莲花池中所出的九孔九节藕。

    逸娴诚惶诚恐跟在四爷身后,与康熙爷一道燃香拜月。

    等到酉正二刻,祭祀结束,最大的月饼被太监用红绸布裹紧,送回冰窖中储存。

    依照祖宗规矩,留待当年除夕之时,再取出来赏赐给皇亲国戚。

    而那些三两斤重的月饼,则被切成数块,赏赐给赴宴的众人。

    待太监宫女端来中秋膳食小桌,放在众人面前之时,中秋家宴正式开宴,乾清宫内一时歌舞升平。

    康熙爷和太后坐在主座上,男女宾客则分开列席。

    太子妃坐在女宾首位,紧接着,是后宫各主位嫔妃。

    逸娴坐在三福晋之后,她身后坐着乌拉那拉素娴。

    传菜太监和宫女将切好的莲花西瓜和月饼,端到各嫡福晋桌案上。

    逸娴只象征性的捻起一块,尝了一口,就不再动筷子。

    此时她后背忽然被轻轻拍了拍,逸娴转身,就见素娴目光灼灼,盯着她手里的月饼。

    侧福晋居于嫡福晋之后,压根轮不到吃万岁爷钦赐的月饼,只能由嫡福晋赏赐。

    逸娴朝半跪在身侧的翠翘,使了个颜色,翠翘福了福身,将月饼递给跪在侧福晋身侧的春嬷嬷。

    万岁爷赐下的月饼,御膳房的试吃太监自然不敢马虎,断不会出问题。

    春嬷嬷又仔细观察片刻,并未发现异常,这才将月饼,端到侧福晋面前。

    逸娴担心女主又闹腾,索性将赐下的莲瓣西瓜,也一并给了女主。

    隔着喧闹的南府歌舞伎,逸娴时不时偷看遥遥坐在她对面的四爷。

    这男人倒是目不斜视,只板着脸,偶尔与身侧的老三和老五寒暄几句。

    即便偶尔目光与她相遇交汇之时,眸中亦是一片端方清明的冷意。

    逸娴低头浅笑,再抬眸之时,抿了抿唇上的口脂,竟见这男人忽然低下头,垂着脑袋,耳尖泛红。

    她捂着嘴角,忍不住无声笑起来。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

    “啊~我肚子好疼,孩子,我的孩子,快救救我的孩子!”

    逸娴惊得站起身,竟看见女主裙摆都染满血,正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啜泣。

    “怎么回事!”康熙爷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

    御前侍卫们鱼贯而入,将康熙爷和太后,太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拱卫在当中。

    场间歌舞瞬间平息,只剩下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太医和医女们,第一时间赶到四贝勒侧福晋身边救治。

    “万岁爷,四贝勒侧福晋小产了。”

    太医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禀报。

    “呜呜呜我的孩子啊,福晋,您为何就容不下妾身的孩子!”乌拉那拉素娴面色煞白,哭的撕心裂肺。

    面对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逸娴只端方从容,曲膝跪在御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