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翘,关雎轩里的物件不够华丽,将我屋里那些摆设统统搬到年氏屋里。捡最贵最好的来。”

    “奴才这就让人去搬来。”翠翘福了福身子,转身就领着小太监去福晋屋里取摆设。

    五更天之时,前院里才亮起灯,苏培盛正端着喜服和红绸,要替王爷更衣,忽而看见福晋笑眼盈盈走到他面前。将托盘拿到她手里。

    “我亲自来。”逸娴端着喜服红绸,推门而入。

    福晋今儿反常极了,肯定又要闹腾!苏培盛惊得瞪圆眼睛,忙退到了一旁。

    “爷大喜啊。祝您和年妹妹早生贵子。”

    胤禛昨夜宿醉,此时正闭目养神,张开双臂,等苏培盛伺候更衣。

    猛然听见福晋温柔的声音,他心中闪过莫名慌乱。

    直到他的中衣,被福晋换上红色吉服,他才猛然惊醒。

    明明她此刻面若桃花,笑眼盈盈,满是缱绻,可胤禛却看的触目惊心。

    她如今这般,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直到她微凉的手,覆上他的衣襟盘扣,替他系盘扣,胤禛再也忍不住,伸手扣住她的手掌。

    “爷,快让我替你换喜服,虽说纳侧福晋不需要去接亲,咱也得按照钦天监算的吉时,在角门处迎侧福晋入府。”

    逸娴替四爷戴上顶戴,伸手抚了抚红色的喜服。

    “娴儿”

    胤禛握紧福晋的手腕,他的手都莫名开始颤抖。

    “还愣着做什么?今儿是王爷的大喜之日,快拿着红绸这端,我领着爷去迎年妹妹。”

    逸娴将红绸一端,塞进四爷手里,牵着红绸另外一端。

    她今日特意换上一身正红衣衫,可红绸两端,牵起的不是一对即将喜结连理的新人,而是一双互相折磨到白头的怨偶。

    当啷一声轻响,胤禛垂眸竟见福晋发髻上的珠钗掉落在地。

    见福晋泪眼盈盈望着他,胤禛匆忙俯身。欲要将那珠钗捡起。

    他微微侧首,正要直起腰,忽而见铜镜中,红绸另一端,福晋正默不作声朝他折腰一拜。

    他们二人,此刻就像行交拜之礼的新郎和新娘。

    他刚直起身,又听见一声轻响,胤禛再次垂眸,又见福晋的碧玺戒指落在他脚边。

    如若方才是偶然,此刻见铜镜中,福晋再次悄无声息与他对拜,他心尖一颤,抬眸盯着福晋满是泪痕的脸。

    逸娴嫉妒的发疯,她都没有与四爷拜天地过,如今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假装自己与他拜过天地。

    耳畔再次传来一声轻响,胤禛垂眸,满眼震惊看见她将从不离身的青丝镯,丢在他脚下。

    胤禛忍着悲戚,再次俯身,与她行第三拜。

    他抿唇不语,将定情的青丝镯,执拗的重新戴回到她手腕上。

    此时王府外头传来锣鼓喧天的喜庆喧嚣。

    “吉时已到,我伺候王爷去迎侧福晋。”

    逸娴牵着红绸一端,走到四爷面前,领着四爷往角门走。

    胤禛只能无措攥紧那红绸另外一端,仿佛此刻二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仿佛在下一瞬,那抹熟悉的身影,立即会走出他的世界。

    “娴儿,别走!”

    胤禛心曲已乱,慌忙拼劲全力,将那红绸,连同红绸另一端的心爱之人,一道拽进怀里,抵死拥入怀中。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大度是错,我善妒是错,我不作为也是错!”

    逸娴无助的伸手去捶打四爷的胸膛,声嘶力竭的呵斥道。

    “你说!你到底要我如何!还要亲自站在你们床前看你们如何入洞房吗?”

    “娴儿。”胤禛看着娴儿伤心欲绝,崩溃的模样,只能无助的抱紧她。

    他不敢松手,只愈发用力抱紧她。

    为何眼前的女人,的确如他所愿那般,对他百依百顺,宽容大度,可他却愈发惶恐。

    “爷,吉时已至。”苏培盛在门外焦急催促道。

    “在这等爷回来,别乱动。”

    “算了,还是与爷一道前往。”

    胤禛抓着红绸,行出两步,不放心的折步回来,将红绸另外一端缠绕着福晋手腕,又打了一个死结。

    他紧紧搀着福晋的胳膊,与她一道出门迎亲。

    侧福晋的四抬红轿子,压根没有资格从正门入内,此刻已然停在角门处恭候多时。

    众目睽睽之下,胤禛即便再不情愿,只能板着脸,将福晋松开,独自牵着红绸往角门外走。

    跨过门槛之后,他忽然又收回脚步。

    “苏培盛,换一条,将这条拿到书房。”

    胤禛摩挲着掌中红绸,低声嘱咐道。

    苏培盛毕恭毕敬,接过王爷手里被揉皱的红绸,柴玉已然将新的红绸呈到王爷手里。

    喜娘和伺候新人的命妇一个个喜笑颜开,围向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