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湖畔散散心。”

    逸娴看着桃林中燃起的火光,忽而很好奇,这位传奇的废后,会对她说什么临终遗言。

    “唔,多带些侍卫去。”

    逸娴点点头,踏出王宫。

    矫健壮硕的侍卫们跟在她身后护卫,她一路纵马疾驰,来到桃花林内。

    远远就见老王妃坐在桃林中一把摇椅上。

    “找我何事?”

    逸娴跃下马背,走到形如枯槁的老王妃面前。

    “帮我砍光这些桃树,这些树,自从来到赛里木湖畔,从未结果。”

    逸娴环顾四周,看着稀疏的桃花,忍不住摇头:“桃花本就无法在此地生存,有些事情,勉强只能换来苦果。”

    “好歹都是果。”

    “你们将这些桃树统统砍光。”逸娴朝着身后的侍卫们吩咐。

    侍卫们四散钻入桃林,开始砍伐一棵棵儿臂粗的桃树。

    “当年我离开紫禁城,只带走了这些桃树,他说若我嫁他,以万株桃花为聘,大婚之日,整座城都是桃花,可真好看。”

    “我离开之时,他还沉浸在得到第一子的欢愉里!”

    “你不随我去看看你从紫禁城带回的桃花吗?”

    逸娴茫然看向老妪,不知她到底在说什么。

    老妪自顾自起身,朝着赛里木湖畔蹒跚而行。

    “我来瞧瞧你的果,到底是苦果,还是正果。”

    逸娴的心脏猛地一抽,她瞬间意识到老妪话中之意。

    是他,四爷竟然敢来伊宁城,这可是准噶尔的王城。

    逸娴拔腿跟上老妪的步伐,在一株无花果树旁,他看见一个穿着玄色蒙古袍,头戴毡帽的男子。

    他脸上满是络腮胡子,遮住大半个面容,但逸娴一眼就认出是他。

    “你是不是疯了!”逸娴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推了推四爷。

    “跟爷回家。”

    “不可能,我受够了,你身边永远都有形形色色的女人,我不想让自己变得丑陋不堪。”

    “放过我可好?”

    “你到底要我怎样?我都已经逃到这天涯海角之地,是不是我下地狱,你才肯善罢甘休?”

    “爷陪你。”

    “滚,去找你的年氏,赵钱孙李氏。”逸娴压低嗓音,嘶吼道。

    “对不起,娴儿,爷让你受委屈了,今后不会了!”

    “我求你了,快走啊!”逸娴被这个男人逼到崩溃。

    “王妃!”

    就在此时,几名凶神恶煞的侍卫冲到她面前。

    “她不是你们的王妃,她是大清的雍亲王妃!”

    “别听他胡言乱语,立即将此人逐出准噶尔国境之内!”

    “我胡说?这是我与她签字画押的婚书!白纸黑字写明,乌拉那拉素娴,是我的女人!”

    “还有这个!娴儿,你永远只能是我的妻。”

    逸娴抬眸竟看见四爷手里拿着那封和离书。

    “来人,将他手里的信抢来,谁若能将那信抢来,赏万金。”

    侍卫们闻言,顿时一窝蜂冲向四爷,这男人却忽然将那封和离书塞进口中,含泪笑着咀嚼起来。

    “要取回?那就剖开爷的肚子。”

    “拿来!”

    一名五大三粗的侍卫,一拳打在四爷脸颊,四爷被那侍卫打倒在地,脸颊顿时淤青。

    “快吐出来!”

    几名侍卫轮番抡拳打在四爷的肚子上,四爷蜷缩在地上,笑着看向她。

    “此此处依水伴你,倒是爷绝佳的埋骨之地,也好,爷总要呆在你身边,不论生死。”

    “住手!我们走!”

    逸娴边抹泪,边转身离开。

    侍卫们面面相觑,跟在王妃身后离开。

    逸娴才纵马行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四爷声嘶力竭的呼喊:“跟我回家。”

    那呼喊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恸,逸娴忍不住回头,竟见四爷已然将头上的毡帽脱去,露出满人的辫穗。

    此刻他正解开身上的蒙古袍,露出穿在里头的皇子蟒袍。

    他竟踉踉跄跄朝着人来人往的驰道走,逸娴惊得目眦欲裂。

    匆忙打马冲向四爷。

    “疯子!这是伊宁,不是大清的紫禁城,你想寻死吗!”

    “嗯。”

    四爷还在解开衣衫盘扣,木然朝着驰道的方向走。

    逸娴甩开马鞭,拉着四爷的手,往桃林深处躲避。

    她将四爷的盘扣重新系好,又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露出蟒袍后,又着急将掉落在地的毡帽,戴在四爷头上。

    “我早已失贞,还是被一个肮脏之人毁了清白。我们回不去了。”

    “那又如何?爷可以找十个,一百个不堪的男子凌辱我,爷变得和你一样,是不是娴儿就不会离开我?”

    逸娴被四爷极端的话,吓得瞪圆双眼。

    “我们不合适,只是我们都在强求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