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们死掉了?”脑袋上不伦不类地架着一副眼镜的男孩子挠了挠头,“那大姐姐你是鬼吗?还是狱卒之类的咲乐!”

    在他叫出声之前,我已经眼疾手快接住了软倒的小姑娘。

    名叫咲乐的小姑娘捂着头浑身颤抖,眼眶里不停地冒出眼泪来,细软的声音在抽噎中断断续续,“我记得的织田作在、在跑过来爆炸”

    她像是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一样,捂着头一边哭一边反反复复地说着“织田作”“好痛”这两个词。

    结果这个最小的小姑娘反而是对临死前记忆最清晰地么?

    “好了,小姑娘,停下。”我强硬地掰开小姑娘的手,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语气温柔下来,“不要去回忆了,什么都不要想,乖啊不会再痛了。”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小姑娘渐渐停止了颤抖,我低头一看,她正攥着我的衣服,流泪的眼睛紧闭着,脸上的泪痕糊成了一片。

    应激性昏迷了啊。

    这可真是难办了,绝望和痛苦会使亡灵变成恶灵,放着不管的话这小姑娘说不定很快就会变成恶灵,到了要斩杀的时候就很难下手啊!

    我看了一眼无措的男孩们,心里有了决定,抱着小姑娘站起来,“跟我来吧,你们几个。”

    “咲乐她、她怎么了?”反戴小黄帽的男孩紧张地抓住我的衣服下摆探头往我怀里看,脸上满是不安。

    “暂时算是稳定下来了,不过随时可能恶化。这个小姑娘樱(sakura)是吧?是你们的妹妹?”

    “是的!”3

    “是咲乐(sakuraku)”最开始问我这是什么地方的那个男孩小声反驳。

    “既然这样,等会儿你,”我抬着下巴点了点他,“看起来挺乖的,应该很会撒娇吧,等会儿好好地对见到的姐姐撒娇,争取让她留下你们,一、二、三、四五个,唔好像有点多了啊,现在怎么会有家庭养这么多小孩?”

    “我们都是被织田作收养的孤儿。”那个黑头发的男孩仰起头看着我,眼神坚定,“这样就可以救咲乐了吗?我明白了,我会全力去做的!”

    “真嗣你这个笨蛋就这样放出大话来了!可是你完全不擅长这个啊”脑袋上架着眼镜的男孩拉了一下他的衣领,压低了声音,“要说撒娇的话,最擅长的应该是优啊!”

    “啊,我吗?”反戴小黄帽的那个孩子惊讶地指着自己。

    “所以,如果等会儿真嗣不行的话,就让优顶上去吧!”

    “好、好的!”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这么咋咋呼呼的吗?

    不过,这几个孩子说是被收养的孤儿,却跟我见过的孤儿不大一样啊。他们完全没有被收养的孩子常见的怯懦自卑的样子,能看见的分明是在被爱的确信中养出来的大胆和无法无天。

    不,不如说是一个不会养孩子的人一味溺爱的结果。

    “到了。”我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这片区域是离我住的地方最近的一片街区,所以相对而言也是最安全的,而我现在敲门的这一户住的是三年前来到浮目町的一个孕妇。

    虽然这么说,但是这是因为她是在怀孕的时候死的,所以死后也是维持着怀孕时的样子。

    怎么说呢,生前有多期望这个孩子的降临,死后就该有多痛苦,就算想遗忘,她这个姿态也不允许她忘记——以致于她刚来的一段时间我每天都要从这边走过一圈,看看她有没有变成恶灵。

    最后的结果是,她没有变成恶灵,我还意外地和她熟了起来。

    总的来说是个坚韧温柔的好女人——如果她没有微妙地把关心都倾注到了我身上的话

    “阿泷?”

    “是这样的,星野,这边有几个新来的孩子想拜托你一下。”我让开一步,让星野爱能看到在我身后缀成一串的几个小孩。

    说实话,我其实也有点心虚,星野是喜欢小孩子没错,但是五个是有点多了啊。换我肯定想都不想就拒绝掉,一个都不可能养的!

    就像是路上碰到的流浪猫,偶尔喂点东西逗弄一下会觉得很可爱,但如果要抱回去养的话还是算了吧,我也自觉不是一个养得活幼小生命的人。

    “那个姐姐,”黑发小男孩是叫真嗣来着,他走上前一步,拘谨地捏着衣角,“你可以收留我们吗?我们很乖的,也、也可以帮忙做家务的!”

    “可以哦,”星野爱半蹲下来,对上真嗣祈求的眼神,伸出食指点了点男孩的额头,“我最喜欢小孩子了~有你们陪我的话,就不会孤独了呢!”

    轻易地就同意了。

    不只这几个孩子,就连我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