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掩住嘴巴,牙齿紧闭但还是不自觉漏出一些声响,随着浓郁的桃木香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宋子显和穆雅君一起探讨游戏,在座位上讲的热火朝天,视线被走进教室的两人吸引。

    他拍拍穆雅君的大腿,低声问道:“咋回事,她两感觉吵架了。”

    穆雅君摇摇头,以往恨不得连体婴的两人分开进的教室,简可小鸟依人的跟在后面,钟玥面色凝霜,看着比往常更加不好接近,思索了下开口:

    “小两口的事情,我们别管。”

    直到放学,不只是同学,连老师都发现了不对劲,把两人叫去办公室。

    钟玥尴尬的面对老师们的八卦视线,万万没想到还能因为这种事情被老师谈话,在老师们的强烈要求下,暂时和简可和好了。

    至于事情真相,她还要脸,肯定不会说。

    ……

    走出办公室,路过一个楼梯夹角的时候被简可拉进一个视野盲区,她紧紧抱住自己,哭着说错了,下次保证不会再犯。

    叹了口气,钟玥其实没有生气,她气的是自己,怎么如今变得这么娇气……

    别说对方现在哭了,之前稍微露出委屈的表情都想丢盔卸甲,心软的一塌糊涂。

    怎么办呢,早就知道她的脾性,自己找的老婆自己承受呗。

    傲娇的哼一声,侧过头避开对方想要接吻的嘴唇,在她控诉的眼神下重新低头迎上去,方便她的动作。

    “我本想意思下算了,现在我改主意了,那个之前考试你输了的条件就是明天不能拒绝我的所有要求。”

    简可转了下眼球,发现赌局让自己狼入虎口了,哼哼着轻摇钟玥的手臂,夹嗓子着说:“阿玥~别嘛,你换个简单点的要求,呜~人家真错啦!”

    被娇滴滴的声音激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钟玥狠心不为所动,咬死不改口,打定主意明天要讨回来。

    结果计划改不上意外,晚上简晴打电话过来,说明天中午来接她们,已经提前和老师请假。

    原来是秦雪薇的奶奶出了车祸,抢救过来但是实在伤的过重,鬼门关大概率过不去了。

    也想让钟玥去见最后一面,毕竟之前只有互换的时候见过外祖婆。

    之前说出去的话钟玥当然不会自己反悔,说明天就是明天,只感叹简可运气也太好了,这样都能逃过一劫。

    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老人家这么健康,前年互换时还在她面前撒娇呢。

    真是世事无常。

    次日一点十分,两人坐上简晴的车,秦雪薇昨天已经先过去了。

    车选的是舒适安全性高的玛莎拉蒂,简晴没开往常喜欢的那辆阿斯顿马丁跑车。

    在路上得知原来是有人酒驾+毒驾+逃逸。

    还自大于技术,改装了车辆,强制关闭了智驾系统,最后的保险也消融殆尽。

    晚上视线比较暗,撞上了路边散步的人,据说有个年轻女孩当场没了,令人唏嘘生命的脆弱。

    真的是属于debuff叠满了。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厉制裁。

    但是走的人却回不来了。

    去暨城不远,通过高速四十分钟就到了,车停在暨城人民医院门口,有其他亲戚过来接她们,徒步前往住院部。

    医院白炽灯茫茫,重症病房各种仪器声嘟嘟不断,医护人员步履匆匆,与死神赛跑。

    秦雪薇就在病房门口,和几位穿着大白褂的医生讨论。

    他们几位是简晴从杭城请来的专家,但是都不约而同表示了歉意。

    医学不是魔术,生死是常态。往往在徒劳,只能尽人之事,听天命。

    有时是治愈,常常是帮助,总是在安慰。

    icu门口贴着的标语是如此的贴切。

    病房里已经聚集了好些人,面带悲伤,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心防。

    钟玥霎时想起了妈妈出事那晚,眼睛瞬间泛红,被简可拉到老人家床前。

    床上的人全身插满了气管和仪器,眼角满是皱纹,隐约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一双看透世界沧桑的眼睛望向她两,右手虚弱的举起被简可接住,同样被接住的还有老人家的叮嘱:“要好好的,不要辜负人家。”

    声音虚弱无比,需要凑近才能听到,握住对方苍老细瘦的手。

    回望了下旁边的钟玥,另外一只手从未松开,忍住哽咽非常郑重的回答:“我只有她,也只会有她。”

    周围嚎啕声瞬间响亮,与慢慢平稳变成直线的滴声一起奏响生命的弦乐,这是对生命的礼赞与诀别。

    什么是死亡,钟玥对此记忆尤深。

    是再也无法相见,无法感受到的温度,无法再说出口的那句“我爱你”。

    返程回家后潦草洗漱,钟玥站在窗前,乌云遮挡了弯月,黑森漫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