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也觉得在嘈杂的背景声中没办法好好听电话,过了一会儿背景音倒是没那么吵了。

    许嫣这才说道:“严小姐,我是许嫣。就是刚才坐在封月身边的人。”

    严霖眉头微挑,有些意外,“许小姐,我记得你。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和封月已经提前离场了,但是我们在离开的时候发现了封月的情绪可能不太对,我们也问过她但她没有说,只是说自己没事。”

    听到这儿,严霖的眉头已经蹙了起来。她回忆着之前见到的封月,那时候状态确实不太对。

    “许小姐能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封月到底怎么了我们也不清楚,她上午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中午我们还一起去吃了饭,但是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她就有点情绪不对,我们怕她一个人回家出什么事,严小姐有时间的话能去看看她吗?”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谢谢许小姐的电话。”

    严霖对许嫣道了谢,这才挂了电话。她回到会场里,在常雅那儿拿了车钥匙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其实距离典礼结束也没多久了,严霖提前离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就算还有什么事常雅也能完美的解决。

    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去看看封月。

    许嫣和钱荷是不知道封月生病的情况的,但严霖是清楚的。所以她怕封月是身体不舒服导致的精神不集中。

    严霖驾驶着车风驰电掣地赶往颂和湾,她期间给封月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的手机都是关机的状态,这让她心里不禁更为担心起来。

    严霖在颂和湾买房子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一路畅通无阻地踏进电梯,她径直按了个十四楼。

    她不断地拨打着封月的手机,提示音全都是关机的状态。

    严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上辈子最后看见封月的情况。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就像是沉睡了过去。如果不是一旁的医疗器械上的显示和一旁医生的宣布,严霖是不可能相信封月就那么离她而去的。

    电梯一层一层地向上攀升,镜面的电梯门正好将严霖映照了出来。

    因为匆忙而凌乱的发丝,因为交集而通红的眼眶,因为担心而紧咬的嘴唇,无一不在彰示着严霖的情绪状况。

    “叮──”电梯到了。

    一梯一户的电梯间被封月整理的井井有条,不远处的屋门紧闭,完全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严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门口,刚想敲门时,却听见了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啜泣声。

    这道泣声像一只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严霖的喉咙,一阵绞痛从她心上弥漫开来。

    严霖再也忍不住,伸手按响了封月家门口的门铃。

    屋内的啜泣声好像止住了,而后屋门打开了。

    封月挂满泪痕的脸和通红的眼尾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严霖的面前。

    那滴泪水好像还来不及擦,正摇摇晃晃地坠在封月的下巴上。

    封月在哭。

    这个事实让严霖异常地手足无措。她不知该怎么去哄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时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于是严霖就那么看了封月好一会儿。

    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她身后无尽的黑暗。

    而后严霖动了。她伸出手握住封月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回到了充满光亮的世界中。

    电梯间的灯是声控感应的,此时正明亮而又温暖的工作着。

    封月一脸呆愣地跌入严霖的怀里,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瞬间将她包裹住,是安全的也是窒息的。

    严霖一手禁锢住封月的腰一手紧扣在她的后脑勺,将人拥在自己颈窝里。

    嘴里默默念叨着:“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封月本来只是想自己独自一人发泄一下情绪就恢复原样的,但此刻却因为严霖的拥抱和安慰,泪水控制不住地决堤而出。

    一股莫名的委屈让她的泪水像断了线似的不断涌出眼眶。

    她此刻的状态就像是一个跌倒的小朋友,如果没有人安慰那她拍拍屁股就重新站起来了,但如果有人在一旁哄着,那泪水便一发不可收拾。

    独自对抗病魔的委屈、独自承受两世记忆的委屈、独自面对自己既定死期的委屈。

    全都化作一张名为悲伤的网,将她密不透风的笼罩在了里面。

    为什么这一切要她来承担、为什么是她得了这个病、为什么的一切努力都没有意义。

    她只是想要好好活着、想要好好陪着她的亲人罢了。

    严霖感觉自己肩颈处的衣襟一片濡湿感,默默地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封月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