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禄国公不仅是国公,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是文华殿大学士和吏部尚书的宁大人了。

    如今,大晋的宁相照旧管着吏部,还监管工部。

    虽然韩家一直与公爷相对,可是明着论起来,宁家还有军权。又哪里是韩氏能比?

    这些年,公爷确实‘厚道’了。因为也不需要不厚道了呀。

    忠叔面无表情的想,所以说,您这九丫头,跟你那性子真是十成十的像!

    您还说她坏呢!说自己呢吧?

    宁则礼躺下去,等小厮把帐子拉好,就默默的想,芝芝性子随他了?

    想也是,湛儿是个好脾气的。忠厚的很。

    几个儿子里头,最义气老实的一个了。

    那卞氏,似乎也是温柔和顺。虽然,他就见过那么两三次。

    那么说,芝芝还真是随他了?

    宁则礼嘴角抽了一下,心想肯定不能够。

    当然了,他绝不是嫌弃孙女坏,只是感慨,小小年纪,怎么那么会琢磨呢?

    又一想,其实这样很好。

    宁氏几个儿女,不都是吃了一根筋的亏?

    老大一根筋,死守渭北不肯动。一身病也不肯退一步。

    老二一根筋,死活要娶来历不明的卞氏。

    老三也一样一根筋,大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老四好像好一点,但是老四性子也不强。

    最小的那个……鸾儿……要不是个一根筋,何至于把自己一辈子赔上?何至于把宁家拖进如此地步?

    所以,芝芝的坏,坏的好啊!

    宁则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做了一个梦。

    那时候孩子们都还小,最大的一个,也还没离开家。

    他与崔氏还会因为姚氏闹一闹。鸾儿还乖乖的在崔氏怀里坐着。

    湛儿跟着他大哥,在院子里练剑。

    老三唧唧哇哇,还是那几句话,大了要做将军。

    盛京城的宁府远比如今的禄国公府小,可是欢声笑语,从不缺少。

    那时候的自己,也还年轻。

    一觉醒来,宁则礼看着帐子顶瞪着一双干涩的双眼不想动。

    终究是黄粱一梦。

    这梦太齐全了。

    可惜,自从老大去了渭北,鸾儿闹着嫁给太子,他们一家子到了临京,就再也没有聚齐过。

    后来是姚氏先过世,一场风寒,水土不服,就撒手人寰了。

    再然后,因为鸾儿的事,崔氏一病不起,也渐渐的就去了。

    没几年,便是湛儿战死……

    宁家就有了缺口。去年,宁苇也没了。

    宁则礼的手轻轻动,捏着榻上的被单想,下一个,就该是他这个老的了。

    宁家终究是要散了。可不管是哪个儿子,都已经是一家子人了。都可以自保了。

    唯独担心没有爹娘的芝芝……

    宁则礼坐起身,叫了一声来人。

    他想,怎么也要撑住,心气不能谢了,不然这日子可怎么办呢?

    后院里,宁芝也做了一夜的梦,却都不知道是什么,醒来就全都忘记了。

    这一日是腊八。

    不算个大节日,也要热闹一二的。

    宁芝换了一身好看的素色衣裳,亲自去指挥府里准备起来。

    今日,他们一家子自己用一顿晚膳,等着爷爷和宁蕴回来,就在府里摆上。

    与这阖府上下一道过节。

    连翘几个更是直接叫他们今日白天可以外出,他们有的是孤儿,有的是父母已经死在盛京城了。也唯有白芷的父母都在府里当值。

    所以,给他们放假一天,出去走走也好。

    宁芝又做主,赏赐了府里丫头小厮们银子,过节讨一个彩头。又说好,过年还有。

    一时间,府里都欢欢喜喜的。

    夜里宁则礼回来见着,也是高兴。

    ☆、第207章 大婚

    很快,就是皇孙裴霖的大婚了。

    正是定在了腊月十六这一日。

    一早起,皇孙府上就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身为皇孙,是不必迎亲去的,不过也要早早准备。

    陛下不可能来,只是早上赏赐了东西。太子殿下身子不适,也没来。

    裴珩在辰时过半的时候来了皇孙府,裴霖马上来迎接。

    “皇叔安好,劳动您了。”

    “应该的,都预备好了?”事情都是殿中省办的,裴珩也不过就是问了几句罢了。

    不过,裴氏皇族子嗣凋敝,也没人敢在裴霖这里乱来就是了。

    “多谢皇叔关怀,都预备好了。皇叔请。”裴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