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说,是想说单纯就单纯,想说不单纯就不单纯。

    庙堂上的人,一辈子都勾心斗角,一件事不想出十八个折子都不算完。

    万尚书死的这么难看,万家一夕之间就倒了。比之宁家,简直不能看。

    其他人不会多想么?

    而这只是开始啊,这才发酵了一上午而已。

    不出三日,万尚书就臭大街了。

    在这个看重名声的时代,谁能不心有戚戚?

    就算是与宁家不和睦的人,不也得想想么?宁则礼提谢过的万尚书,因为倒戈的太快,死的这么难看这么恶心……

    谁人不惜命?官场上的人,哪个不爱惜羽毛?

    而且还有,如果万氏咬死了万尚书是死于谋杀那就更好。

    毕竟宁则礼的谋杀案还没破呢!

    如果朝廷敢大肆追查万尚书被谋杀,宁则礼的又如何?

    再怎么说,宁则礼经营了一辈子,声望不是一个万尚书能比的。

    可以说,宁芝在临京这一锅滚油里倒进去一盆冷水。

    炸了之后,很多人都要重新考虑一下宁家了。

    宁家,真的到了他们能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了么?

    宁家的主要敌人韩家,真的有能力将宁家拔除了么?

    都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换做文官也是异曲同工。谁人不怕?惹急了,宁家造反怎么办?

    宁菘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爷爷将家里交给你。我不如你良多。”

    “三哥你错了。我走的路子,毕竟是见不得光。也只是特殊时候的特殊法子。终究是阴损不上台面的。三哥你的路子,才是宁家的正路。如今宁家能在临京支撑的,就只有三哥你。芝芝替你做这些你不能做的。我们一起,守护起家里。叫在军中的宁家人没有后顾之忧。”宁芝看着宁菘,眼神真挚。

    宁菘心里有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出口。

    最终,伸手揉揉宁芝的头:“难为你了。”

    她不过是个孩子……就要背负这许多。

    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是不够好啊。

    “不要说这个了。”宁芝摇头:“我们也该看看,这一剂猛药的效果。以及……爷爷过世这么多天,这个谋杀案,皇室到底有没有个说法。”

    自然不能指望皇室给说法,可这时候不逼着,还等什么时候?

    宁菘点头,明日早朝,他就要逼问一二了。堂堂宁相,禄郡王死于谋杀,这么久了,总要有个结果的。

    ☆、第271章 懂事晚

    有的人,懂事晚。

    比如说太子妃宁鸾。

    她这么些年任性妄为,纵然知道自己有错,却也没有认识的太过深刻。

    直到宁则礼去世,直到宁则礼留下遗言说原谅了她。

    她才实实际际的感受到,这二十来年里,爹爹是如何真的怨恨她的。

    逝者已逝。再多的伤怀,都不如做一些实际的事情。

    于是,混沌了几十年的太子妃宁鸾悟了。

    就在万家出事的第二天一早,太子妃宁鸾的折子就摆在了陛下的案头。

    自然是求陛下彻查宁则礼过世一事的折子。

    太子妃有这个权利直接给陛下上折子。

    而不管是太子本人,还是中书省,都没必要拦截这折子。

    因为宁鸾既然敢上,就不怕拦截。拦截了,她也是可以进宫去的。

    而这一日的朝堂之上,风云诡辩,因为万尚书的过世,一切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一天一夜的发酵,足以叫这些聪明的,会自保的官老爷们想多。

    而人,最怕想多,想得多了,也就顾及多了,顾及的多了,未免束手束脚。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与宁家有那种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拼死一斗的决心。

    纵然是韩家,也不能。

    便是宁鸾毁了一个韩清宁,也许在她们之间,这是天大的事。可是对上朝堂风云,便也不算什么大事。

    需要的时候,这是个借口,不需要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提起这件事。

    韩家这么多年对付宁家,也根本不可能单纯只是因为韩清宁。

    大多还是因为地位之争,名声之争,以及尊荣之争。

    而有的时候,一膝盖跪下去,就是一辈子的低人一等。

    比如此时,宁鸾可以上折子与陛下对话。韩清宁却没有这个权利。

    朝堂之上,对宁家的弹劾仍旧再继续,可是宁菘明显感觉到,今日的朝堂上,是比前几日要微妙的多。

    是,上了折子的人依旧是在据理力争,可是也难免露出气短的样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