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走来走去的急躁。

    这几日,他也顾不得进后院去了,安氏倒是来过几次,可惜都被他赶走了。

    直到这一日,沈夕宁上香回来,将一张小纸条交给了他。

    “殿下,这是属下上香的时候,太子府的侍女沉寂塞给属下的。”沈夕宁也很激动,他一路被看着,也没机会看那张纸条。

    “差点被发现,殿下快看看。”

    裴霖手都有点抖,将纸条展开。

    字迹很是陌生,只写了一个时辰。正是后半夜。

    裴霖心跳的很快:“你说,本殿该不该走?”

    沈夕宁和沈夕云毕竟是草莽的出身。眼光不行。

    他们这几日已经吓着了,原先的宏图大志也都没了。这会子哪里敢留下?

    据说梁楚晗那几个贴身的侍卫全都死了。

    之所以留梁楚晗一命,那是宁家八姑娘求情的缘故。

    可他们又没有什么宁家的女儿做妻子,哪里不怕?

    何况,从莫邪背叛起,事情就越来越不顺了,所以这时候哪里还愿意撑着?

    说白了,能跟着殿下功成名就自然是好的。可是要说为这个就为了殿下去死,他们铁定不愿意。

    毕竟不是从小培养的侍卫嘛。所以他这会子自然是极力的想叫裴霖走的。

    “殿下还是先离开临京为妙,皆是咱们和南启大人合作还是有机会的。而且宁九这么做,以后少不得要被人诟病,那时候就是她逼走了您。就是朝中说起来,也是她惑乱了朝纲,殿下您是冤枉的!”

    裴霖自然也想走。可是他也需要这句劝。

    这一来,就是顺水推舟。

    如宁芝预料的一样,裴霖根基太浅。

    沈夕宁兄弟尚且不愿意为他死而后已,何况是朝中这些官员呢?

    总归相处了这就这一年两年的,跟他混的,都有野心,可也都没本事。

    裴霖风光的时候尚可,裴霖一旦落魄了,他们比兔子都跑得快。

    不说不帮衬了,就是宁芝这样的一个白身,这几日都收到了几封信,都是要求惩治裴霖的。

    说来也是嘲讽,这不就是拍马屁么?

    甚至没有原则的拍马屁。

    不是说裴霖就无能至此,而是他毕竟成长环境不同。就算是他本身再厉害,终究没有经过太系统的教育。也没有像是裴珩一样那种从小培养的侍卫团体跟着。

    裴霖要是有机会,能在朝中经营十年的话,绝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栽跟头的。

    可惜,环境不允许。

    他早几年回京,也许都不会栽了,可惜了。

    是夜,裴霖早就穿戴整齐,逃难,自然不带什么了。

    只有银票而已。

    这府里一切都是他辛苦得来的,可惜一夕之间,也只能丢弃了。

    终究还是命要紧。

    等听到了叩叩几声敲窗户,裴霖翻身坐起,外间的沈氏兄弟也一瞬间就起身了。

    然后慢慢的打开了门。

    府里被围着水泄不通,但是那是外头,府里头还是自己人。

    这会子门口站着两个蒙面的人,只是一拱手:“殿下走吧。”

    说罢,也不肯解释自己是谁,只管带着他们主仆三个走。

    裴霖万分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他想,总有一日是会回来的。于是也不再留恋,就与黑衣人走了。

    从西边的墙头翻过去,这里是挨着岔路口的,地形最是复杂,也是最有希望逃走的地方了。

    黑衣人刚才也是从这里进来的。

    他们跳出去之后,刚跑了一会,就惊动了守卫。

    后头人举着火把就追上来了。

    黑衣人武功极好,沈氏兄弟也是一样,夹着裴霖,几个起落之间,就跑远了。

    后头追兵还在继续,但是也没跟上。

    虽然城门是关着的,多了人过不去,但是几个武艺好的要是想来个飞檐走壁,还是不难的。

    纵然带着一个裴霖,却也顺利过去了。一出城就狂奔起来。

    直到到了城西一片桃林。

    此事虽然已经是春日里了,天气还回暖。可是正月里,桃树还是光秃秃的。

    裴霖远远的见着几匹马,心里略松口气。

    “还请殿下一路往西,利州的吴将军自会接应。”黑衣人这才将面巾拉下来。

    裴霖这一看,便知道这是韩佩齐的侍卫了。

    “韩大人可好?”裴霖一副紧张。

    “大人无事,利州自有大人的安排。殿下只管去,如今临京城被一个女子掌控,但是必然不会长久。只是那女子十分狠辣,殿下一时落了下风,怕是会出事。不如先避开。日后回来,亲手将她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