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好好进补,能活十年就是有福气。

    宁芝拉着宁十的手:“是我毁了你,我能怎么弥补呢?送去去南方好不好?”

    宁十只是傻笑,其实她已经好几年没说过话了。

    “送去沥城吧,找一处景色好的院子给她。叫彭秀派人照顾她。记住,隔段时间就看看,别叫奴婢们心大欺负她。”

    终究还是不能送回南方,要是回去了,想起来了……

    她只怕立刻就要死。

    送走了宁十,宁芝沉默了很久之后,给裴珩写信。

    她很清楚,如今心里难过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只想找裴珩。

    谁都没有他管用。

    才刚到了屏州没几天的裴珩就收到了宁芝的信。

    信中,满满都是歉疚和难过。看得他心都揪着了。

    看完了信,就问来人:“那个宁十如今如何了?”

    “回摄政王,几乎是废了,瞎了一只眼,一只耳朵被剪了一半,似乎也听不见了。手脚筋都断过,武艺是全废了。浑身伤……据说还断过骨头,还……还生过几个孩子……”

    裴珩叹气。

    他与宁十没什么关系,自然感触没有宁芝深刻,可是只要是个人,听见一个女子受过这么多苦,也不能不动容。

    “主要是,这人是陛下当年安排在盛京的,据说那时候才十七岁……这……也太可怜了。”来的侍卫当年就是裴珩的侍卫。

    后来升职,如今就在御前了。

    “我知道了。”裴珩摆手。

    心想芝芝之前就惦记这个人,如今找到了,却是这样……

    她自然是很愧疚了。

    想了想,提笔回信。

    也不好劝,只能说人尽量照看宁十吧……

    想来也是苍白,裴珩只能写自己的事,希望能叫宁芝分心。

    裴珩来屏州的当夜就秘密进了城,直接将太守杜少卿的府邸控制起来了。

    次日一早,就带着自己的人进城,直奔军营。

    根本没叫那方治反应过来,就已经将人拿下了。

    如今这两个人已经押送回京,他也直接取代了他们,将屏州八万人收拢了起来。

    倒是有不服的,直接阵前斩杀。

    一连杀了十几个官职不高的将军之后,众人在没有心思闹了。

    毕竟小兵们还是愿意跟着朝廷的。

    陈奉这些年也是彻底历练出来了,与裴珩配合的天衣无缝。

    丝毫没怎么费劲,就将这只队伍收拢好。

    裴珩都已经到了屏州了,莫西王庭也不得不做出个选择。

    毕竟再想相信重瞳子的本事,奈何如今大晋改换天地了。

    塔族也跑了,大晋人腾出手来,自然能收拾他们。

    他们这个小地方,经不住打,真打起来,一年不到就得亡国。

    所以莫西王规模很大的闹了一出,意思就是与利州决裂,也不认自己的公主了。

    韩佩齐更狠,直接将那公主连人带嫁妆丢出去了。

    他从来没在乎过这个女人,嫁是他们愿意,决裂也是他们的意思,那就滚蛋吧。

    十一月半的时候,利州和屏州开战。

    其实韩佩齐知道,这也不过是给自己个台阶罢了,打不赢的。

    利州如今也有七万人,可是粮草不足,装备也不好,甚至人心也不齐。

    开战仅仅三日,军心就溃散。

    裴珩还真是没时间受伤……对方就已经开始内讧了。

    眼看着对面七万人一夜之间就跑过来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在内讧。

    这是这么多年打仗,打的最无语的一回了。

    知道不会太难,可简单成这样也是……怕是老天爷想叫他别耽误过年。

    本来他还以为要对丫头失约了呢。

    十一月十九的时候,利州城破。

    几乎是城破的瞬间,城里的兵马就都自动投降了。根本没什么战意。

    韩佩齐一身甲胄,被他的副将押着站在街上。

    看见了裴珩的时候笑了笑:“二殿下,别来无恙。”

    二殿下……这也是一个久违了的称呼,裴珩难得的恍惚了一下。

    “韩大公子,久违了。”裴珩回了一句。

    “世事无常。其实当年离开临京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输了。只不过,我还想着也许塔族还在,我还有机会。可惜了,你们太厉害了。”韩佩齐摇头。

    他如今不戴目遮了之后,那重瞳也就不想着藏着了。

    如今看来,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

    “输了就该认输。”裴珩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