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会绮兰,换了另外一只手继续往嘴里?塞。

    “你先去洗澡,洗完了澡还有更多的好吃的。”

    他听懂了她?的话,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吃的,慢吞吞的走?到浴桶前。

    “自己?能洗吗?”绮兰问道。

    他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

    “你先洗,有需要叫我。”绮兰说完便出了门。

    家里?没有男子的衣物,绮兰就给他找了一件宽松的女子的衣裙,还从厨房寻了些

    吃食。

    再次进门时,房间里?水雾渺渺,他伏在浴桶之中,绮兰只看得到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绮兰突然一瞬间的怔忡,像是过了经年那般久。

    回过神来后?,她?把衣物放在一旁的桌上:“把这个换上。”

    “我不穿那个。”他拒绝道。

    “你原来的衣服我已经扔了,你不穿的话就只能光着。”

    话说完,浴桶里?的人就突然起身。

    绮兰下意识闭眼,可刚刚高大修长的躯体却停留在了脑海之中。

    他直愣愣的跨过了浴桶,来到绮兰的面前,也没有任何羞耻之意,他又重?复的说了一句:“我不穿。”?

    绮兰感受到他离自己?近,下意识便转过身:“眼下没有别的衣服,你先穿这个将?就,过两天我带你买新的去。”

    身后?的人半天没有反应,绮兰便自作主张的拿起一块干巾,而后?闭着眼摸索着替他擦了干净。

    他全程一动不动,任由绮兰擦了个干净。

    绮兰睁开一丝眼缝,找到衣服,又开始摸索着替他穿了起来。

    屋子里?只有换衣服的絮絮的声音,替他完全穿好,绮兰这才睁眼——

    污秽洗干净后?,露出白的发光的那张脸,黑发顺滑的吹落,他抿唇不言,嘴角弧度透露出几丝冷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可他此刻却穿着滑稽可笑的女装,手腕跟腿都漏出一大截,还能看得到一截满是伤痕的皮肤。

    是他,却又不是。

    绮兰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牵住他的手一同到了榻边。

    她?又伸手凑到他的胸前,正准备解他的衣服,手却被他紧紧攥住,力?道大的吓人,她?的手都快要断了。

    以前他抓她?时候用?的最大的力?道也不如现在的十分之一。

    绮兰忍着痛:“你受了伤,我给你上药,上了药才能好。”

    他这才缓缓松开。

    绮兰勾开他的衣裳,便看到了一具遍体斑驳的身体,上面新伤老伤驳杂,有些还在隐隐往外渗着血。

    可是他的表情却并无?二样,看起来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样。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莫名有些像犬类,带着些警惕还有防备。

    绮兰看的暗暗心惊,她?拿出药,开始安静的给他上药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绮兰身上的善意,他逐渐变得放松下来,任由绮兰替他擦药。

    绮兰看着这满目的伤痕,却忍不住走?神。脑子里?一时涌过无?数片段,手上就没注意稍微用?了力?了点?。

    手下的伤口就立刻破痂出血,他转过头,立刻抓住绮兰的手。

    晕黄的灯光下眼底像是都红了一圈。

    明明是凶狠的眼神却莫名透露出几丝可怜。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绮兰抿了抿唇,接下来的动作却更加的认真,也更加的轻柔。

    她?帮他上完了药,又替他把头发擦干,全程细致小?心无?比。

    他看向绮兰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不信任,变得逐渐信任依赖。

    绮兰起身,看样子是要出门,却被他一把拉住。

    “不许走?。”声音硬邦邦的,但?是紧张的深色却透露出他的内心不安。

    绮兰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去看看大福来了没有,马上就回来。”

    可他依旧不松手,绮兰没办法,只得陪着他,直到李掌柜在门外喊道,大夫过来了。

    大夫急匆匆而来,正待要上前检查,但?却被他猛地推开。

    他的眼神警惕的看着大夫,浑身透露出野兽一般危险的气息。

    大夫竟然一瞬间被吓住不敢上前。

    “姑娘这…”大夫为难的看向绮兰。

    绮兰上前,试探的朝他伸出手,见他没有拒绝,于是主动的握住了他的手,捏捏他的掌心以示安抚:“这是给你看病的大夫,你身上有伤,看了病才能好。”

    见他眼底的警惕逐渐退去,转头对大夫说:“您再给他看看吧。”

    大夫给他把了一下脉搏,又查看了一下全身,“全身皮肉伤居多,五脏六腑也有些不同程度的旧伤,但?是这些伤都不是一个同一个时期的,皮肉伤好说,但?是这内伤时间已久,加上精神郁结,恐怕是十分难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