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点,他的下巴便会落到曲甯的肩膀上。

    沈书行故意把控着度,将车窗关好后,若无其事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身上令人舒心的味道轻飘飘的接近,又不着痕迹的离开,曲甯紧绷着身子,坐姿头一回不用细想便端正的不像话。

    “这马车并不颠簸,甯妹妹的脸色怎么

    如此不好?可是受了凉?”沈书行故意逗她。

    “许是有些闷,无碍的。”

    “公子,马鞍坡到了,此地道路不平,我将慢些驾车。”车夫的声音响起。

    “好,你慢些,莫要颠着了。”沈书行回了一句。

    是时候了!

    “对了——我想同你说的话还没说完。”沈书行指的是在神树下,被一个喷嚏打断的事情。

    当然了,喷嚏并非他刻意安排,纯属是外头寒风太过凌冽!

    “昨日好不容易才将你求来,不把话说完,我定寝食难安。”

    “沈公子……且说。”

    “我……”

    沈书行正要说出口的话被猛然停下的马车打断,在两人往前倾时,他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曲甯。

    “怎么回事?”沈书行问道。

    “回公子,有几个拦路的人,像是喝醉了酒。”

    “你先坐在这里,别怕。”沈书行回头向曲甯柔声交代。

    沈书行正经起来……

    简直和昨日耍赖的沈公子完全不同。

    曲甯凑近车门,便听到沈书行的声音。

    “你们拦车是何用意?”

    “能有什么用意,当然是图财啊,识好歹的就给我交出来!”

    “不交。”沈书行斩钉截铁道。

    第9章 醉鬼拦路

    “不交?”男人睨了一眼沈书行,冷哼一声,“那爷爷我今儿个就好好教训你这个唔小白脸。”

    男人明显醉得厉害,往前走了几步便忍不住跑到路边吐了好一阵儿,呕吐物的气味儿瞬间蔓延上来。

    沈书行嫌弃的捂住鼻子。

    还爷爷呢?在他面前也敢自称爷?全京城就没有谁敢在他面前称爷!

    “大哥,没事儿儿吧,嗝儿。”跟男人一起的青年才想起来去扶人,摇摇晃晃的去拍还在呕吐男人的背。

    “去去去,把那小白脸给老子弄开,里头的女人给我抓出来。”许是吐了一遭清醒了些,男人才记起正事儿来。

    他是个杀猪的,平日里赚不了几两银子,再加上最近抢生意的太多,很是恼火,不过就在昨日,他接了单大生意,对方足足付了二十两银子的定金!

    二十两,足够他快活好一阵儿了,更别提事成之后……

    这马鞍坡的路并不好走,别说是马车,便是连行人都不愿意经过这里,他带着自小玩的两个兄弟在这守了快两个时辰才蹲到一辆马车。

    这天寒地冻的,不知不觉中他们多喝了好几坛酒,好在他酒量还好,依稀还记得要做什么,不然即将到手的银子可就飞了。

    交代他做事儿的人看模样是个富家子弟,话里只让他今夜喝点酒,到这马鞍坡守着,要是看到马车过来便出去拦,从里头下来个红衣的男人便是拦对了。

    拦对了后,就想法子把马车里的女人带走,然后…………然后带走……然后做什么来着?

    “大哥,这里头真能有个女的?”

    “哪有那么多话,还想不想呕”男人一吐为快后,将嘴上残留的污秽一抹,“娘们唧唧的,想不想娶媳妇了?”

    “想想想,嘿嘿嘿。”

    沈书行就这么在马车旁等着,若不是今日这出戏一定得演好,他早进里头去了。

    冷死了。

    “沈公子,这可如何是好啊。”车夫面色有些犹豫,他只想着赚自己的银子,可不想把命都交代出去了了,这三人喝的烂醉如泥,说不准做出什么事儿呢……

    总之他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有危险,他就先跑,人生在世,还是小命最重要,至于沈公子,自求多福吧。

    “你留在这守着她。”沈书行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曲甯听见。

    “……好,好。”车夫勉强应下了,对自己心里打的算盘莫名有些心虚。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除了还在路旁俯着身子咳嗽的男人,剩下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皆双手叉着腰,将眼睛瞪的浑圆,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沈书行抬起一只手,将两人拦下,“且慢。”

    “去去去,识相点就去一边待着,我们要的不是你。”矮个儿男人皱着眉头道。

    “要的不是我?”沈书行挑眉道:“你二人于天子脚下行不义之道,我怎能容忍?”

    寒风呼啸的刮,刺得人猛然一抖,两人搓了搓手臂,抬头一看,月亮早已经爬上夜空,周遭也渐渐暗了下来,只有从马车内透出的昏黄的光能依稀照出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