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行站好后,沈咏又想到方才何氏的话,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软和了一些。

    “我不求你考取功名,入仕封官。不求你披甲参军,光耀门楣。但你好歹做个规矩之人,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算了,还时不时给我闯一些祸出来。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当爹的对你缺乏管教,才使得你长成了这副模样,我也有过错。”

    沈书行背后一凉,他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语重心长——

    “我觉着长成这样挺好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让你站好,你嘴动什么?”沈咏方才平复下的心情似乎又要爆发,何氏察觉不对劲,赶忙拿起茶杯凑到沈咏的嘴边,容不得他反抗的说道:“老爷,再喝点茶。”

    “咳咳……沈书行,你到底在外头闯什么祸了?为何会跟曲家扯上干系?”

    “什么?”

    难不成曲甯已经找到他家里来了?

    “书行,三日前你带了两名女子回沈宅别院,是不是?”

    “不是啊。”沈书行哪里会承认。

    “还敢说不是,这是周管家亲眼所见!”沈咏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周管家年岁上来了,老眼昏花不足为奇吧。”

    “好,好,好,你还想狡辩是吧!”

    “那我怎么说你都当我狡辩,还问我做什么?”

    “你是想气死我!”

    “没有就是没有,我实话实说罢了。”沈书行说这话的时候不免有些心虚,只能梗着脖子故作硬气。

    看着父子二人之间战火越来越烈,何艽将沈咏拦了下来,“老爷,你跟书行这样也不是法子,许是他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要不明日我再同他讲。”

    “明日他还不知道往哪儿飞去了,我下朝后哪回见到他在家里?”沈咏嘴上虽这么说,却是听进了何艽的话的,显而易见的平息了些。

    沈书行不承认,他也没法子一棍子打死,更没有逼着自己儿子认莫须有的事儿的道理。

    “四七,你今晚务必看住少爷,听到了吗?”何艽见沈咏这边稳住,便吩咐下去了。

    “好的夫人。”

    何艽和沈咏走后,沈书行心里更烦了。

    “四七,拿点酒来!”

    “少爷,您不能再喝了。”四七总觉得喝醉了容易出事儿。

    “你要是不想被我娘罚,就拿酒来。”

    四七仔细想着。

    少爷喝醉了就睡下了,睡下了就不会出门了,他也不会被夫人罚了,还能早些回去给小狗换药。

    “奴才这就去!”

    夜里,天边的弦月泛着寒光,北风吹起曲甯尽数散落的长发,她目光悠悠。

    实在是一整日都太过糟心,她睡不着,便去了院子里吹风。

    “小姐!”菱烟跑了过来,手里拿的是披风、手炉等。

    菱烟将披风给曲甯搭上,“小姐,夜里风大,您只穿了一身里衣就出来了会冻坏身子的,快些披上。”

    “出来的急,忘了。”身上渐渐回温,原本冻的有些麻木的嘴唇也有了知觉。

    “你先回去吧。”

    “不行,我要陪着小姐。”菱烟固执道。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要是赖着不走,这个月的月钱可就没有了。”

    “我马上走!”菱烟嘴上这句话说的快,实际上一步也没动。

    “哪来的毛贼!”

    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叫,打断了曲甯想说的话。

    “小姐,好像是有……有毛贼!”菱烟紧张的望过去。

    “过去看看。”

    曲甯循声而去,见是两个巡夜的丫鬟左右围着什么东西,手里都拿了把大木叉子。

    走近了后。

    曲甯才发现她们手里拿着木叉子叉着的是一个人的脖子。

    这堵墙上本来就有个狗洞。

    这人从狗洞里探出来半个身子,脸着地趴着,脖子被她们两叉着,好不凄惨。

    “小姐!”她们见是曲甯走了过来,连忙往旁边走了两步,让曲甯能看仔细。

    “怎么了?”曲甯问道。

    趴在地上的人似乎也听出了曲甯的声音,趁着她们拿的木叉子松懈,他艰难的抬起了头。

    是一个脸上糊了好多泥的男人。

    “曲甯,我是不是眼花了?你偷吃了我家的千年何首乌了吗?怎么突然长得这么高了?”

    第21章 解签

    沈书行不知从哪里糊了满脸的淤泥,只露出双眼睛还能勉强看清,他呈大字趴在地上,头还在努力向上仰着。

    “你怎么不回答我?”

    “怎么长高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泥人说着醉醺醺的话,旁边两个丫鬟不免有些害怕,纷纷看向曲甯道:“小姐,这个人……”

    “无妨,菱烟,你带她们去那边守着,我同他说几句话。”

    待三人稍微走远些后,曲甯才缓缓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