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说齐家生意做垮了,一夜之间家财散尽,齐父醉酒栽进蒲阳河里淹死了。齐母心中?悲愤,在家中?挂了条白绫也跟着去?了。

    整个齐家只留下?独子齐明?松尚在人世。

    王嫣若是真的依照婚约与齐明?松成婚,往后只怕是要住一辈子的碎瓦破院,年复一年的吃粗茶淡饭。

    这样?清贫的苦日子她哪里受得住?

    思来想去?。

    与其认命,不如再搏一把?。

    “青儿,你出门替我买些脂粉首饰回来。”

    “小姐,奴婢这就去?。”

    沈书?行烧的一塌糊涂。

    他浑浑噩噩的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有千斤重。

    正打盹的四七见沈书?行醒了,立马将送来的熬好的药端了过去?,“少爷,您喝药。”

    “我怎么……算了,扶我起来。”他对于这种醒来就在自己家的情景,应该见怪不怪了才对。

    “好的。”

    沈书?行十分不喜病痛之感,因此喝药他也丝毫不犹豫,只想着喝完立刻痊愈。

    嘴里的苦涩之味蔓延开来。

    他难免想到在沈家别院时,他一口一口的伺候着曲甯喝药,那时他竟然还觉得曲甯可?怜!

    现在看?来,可?怜的应该是他自己吧!!!

    “四七,你端过去?吧,少爷我要再睡会儿了。”

    听见沈书?行变的沙哑的嗓音,何艽心疼的皱了皱眉头,推门而入。

    “书?行。”

    “娘?你怎么过来了。”

    何艽坐到沈书?行身旁,伸手量了量他的额温,“怎么还是这么烫。”

    “烫了好,烫了能暖手。”

    “你这孩子,快快躺下?。”听出沈书?行在故意打趣,何艽更心疼了,替他掖好被?子,“娘很少与你谈心,我们母子两今日就好好聊聊。”

    “啊?”

    “书?行,你年岁也不小了,先前因为婚事?和你父亲也闹过几次,如今也该相看?着了。

    ”

    “不看?不看?。”沈书?行连忙否决,“娘,我这样?的人哪里有姑娘看?得上我,与我成婚不是误了别人一生嘛。”

    “不可?贬低自己,你爹在朝为官数载,官居三?品。虽不如曲将军那般正得圣宠,京城中?想要攀附的人却也不在少数。你若想娶,各家贵女也是娶得的。”

    何艽从周平生、林子涵那里已经知道了王姑娘的事?。再加上沈书?行这几日浑浑噩噩无精打采的,又亲口说出了这样?的话,几相合计,她心中?自然也明?白了七八分。

    自己的儿子向来骄傲,如今做出这般反常之举定然是为情所困。

    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为他好生打点,尽早把?他的心上人娶进门来。

    “娘,您就别操心了,我即便是要娶,也只娶自己喜欢的姑娘,如果她不是我所心仪之人,娶到家中?也是互生怨怼,一错再错两两误终生。”

    沈书?行认的是死理,他自个儿一直不愿意谈论成家之事?,也并不认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做简直是草草了事?,两人或许还不曾见过一面便被?长?辈牵上了红线,这样?定亲,除了要结为夫妻的两人外都很欢喜,既然这样?,干脆让长?辈媒婆自己成亲去?好了——

    虽不知何艽为何平白无故的提起这桩事?,但沈书?行还是必须再次表明?自己的想法。

    省得又逼他相看?京中?贵女们的小像。

    “放心,自然是让你娶自己喜欢的。”何艽笑道。

    这个笑……

    沈书?行莫名的一寒。

    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娘,您别胡来啊。”

    何艽以为沈书?行是怕她胡来惊扰到了王家小姐,连忙安抚道:“不会,娘办事?向来妥当。”

    “啊?”

    “你还病着,娘也不再多问你些什么了,先安心休息吧。”

    入夜,何艽伺候着沈咏脱下?衣物,提到了沈书?行与王家小姐的事?。

    “老爷,依我看?,书?行是自己拿不准主?意,又不敢同我们说。毕竟你平日里待他过于刻板严厉,加之那姑娘门第与我们家相差甚多,这才让他把?这桩事?憋到了心里。”

    “我若真的对他过于苛责,还能纵容他这么多年在外头疯玩吗?夫人,你也知晓咱们这儿子心性顽劣,我再不严厉些,他恐怕早翻了天了。对了,他喜欢的姑娘是哪家的?”

    “同朝为官想来你也认识,就是钦天监监副王柳王大人家的姑娘。”

    “王柳?认识谈不上多少有些印象。此人因不愿与各方势力拉帮结派所以官途不顺,算是股清流。就是为人呆板不会变通。哪怕我抛开门第不谈,后头牵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