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松病倒后,她出去寻人,忍着脚痛走了两?个时辰,连一户人家都没见到。这无声宣告了一件可怕的事——他们所处之地荒无人烟。

    胡湘毓少有的头脑清醒了一回, 那便是一直待在那山洞里,他们都不可能活下去。于是她拖着齐明松往外走,祈祷遇上营救他们的队伍。估计这辈子?走的路都没有这几日?多。

    她娇生惯养,没做过一点儿?重活,更别说像这样背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几乎是两?步一喘, 五步一休息,更是摔了无数次。

    天不逢人愿,偏偏今日?还下起了大雨。

    “姑姑, 爹,你们为何还不来救我?”胡湘毓将头趴在膝盖上,小声的啜泣起来。

    她哭时,还不忘用衣裳给齐明松挡雨。他好不容易退了热,再不盖着点, 胡湘毓觉得他会死。

    “本郡主的命为何这么?苦啊!!!”

    她现在觉得自己也死定了。干嘛非要去参加什么?踏青, 好好待在家中不好吗?

    心里虽丧气的很,但她还是撑着石头站了起来, 搀扶着齐明松往上走。天黑之?前总得找一个落脚点。

    “郡主……不必再带着在下。”

    虚弱的声音传来,很快又?掩进了雨声里。

    胡湘毓听见了, 但她不想听见。这已经是齐明松第十次说这句话了!

    “别想了,本郡主哪有扔下你的道理?。”

    “齐某与郡主做不成朋友,大可安心离去。”

    胡湘毓心尖猛的一缩,紧着眼角的酸涩袭来。数日?来的骄傲因?他这句话在此刻支离破碎,她本以为,他们共患难后,齐明松会对她有所不同……

    笑话,她的身?份尊贵,何必因?为一个男人的话伤心?

    “你想多了,本郡主怎会看得上与你做朋友,不过是顺手救你罢了。我可不想看你死在我面?前。”胡湘毓说完,又?赌气似的重重说了句:“晦气的很!”

    齐明松没再回话,胡湘毓以为他故意不理?人,气的想要将他扔下山去,但终究是没有。

    **

    卧房的床单被褥都被菱烟换了套新的,沈书行正独自坐在床边发呆。

    他炒了栗子?想要讨某些人欢心,一整夜没睡。他高高兴兴的捧着栗子?来,才知道曲甯一早便回了曲家。

    “少爷,您这是犯了相思症吗?”四七观察沈书行脸色许久,觉得自家少爷现在十分像新婚夜被妻子?吃干抹净然后抛弃后的可怜虫。

    “嗯?怎么?说?”

    罕见的,沈书行没有驳回去。

    “少爷一直皱着眉头,时不时往外望,病症同书上说的一样,正在思念期盼着心上人回来。奴才看过几本话本,少夫人或许是觉得少爷太不体贴,这才回娘家住几日?,目的是为了让您亲自去接她,少爷不必太过忧虑。”

    “……你看的是什么?话本?”

    “《夫君太狗,我连夜跑路》,《那些年我守过的空房》还有……”

    “停!再说本少爷把你房里那些无良话本都给烧了。”

    沈书行就是莫名的觉得被狠狠的讽刺了!到?底是谁写?出这些没人看的酸本子?,还取这么?些难以入耳的名字?

    送到?他面?前倒给他五百两?他都不可能看的好吗?

    ……

    “四七,你过来看看,这里他们为何吵架?”

    “四七,再把另一本拿来,速速。”

    曲甯不知道沈书行在家中看话本看的滋滋有味。

    桌上,商瑗给曲甯夹了一大碗菜,满眼心疼。

    “甯儿?,怎么?还瘦了这么?多……”

    “哪有,不过是您太久没看见我了。”曲甯吃下一块肉,安慰道。

    “沈书行为何没陪你回来?”曲唤见曲甯独自一人

    回家,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提到?沈书行都是连名带姓的,明显加注了不少怒气。

    “爹,我没告诉他。这次回来我是有事要问您。”曲甯也不拐弯抹角,让屋中侍奉的丫头退下后,直接将心中疑惑提出。

    “她?”曲唤听曲甯提到?长公主,并未立即开口,而是将目光移向?商瑗,商瑗知道他在请示,索性自己开口:“娘来说吧。”

    “上一辈的事儿?爹娘没想过告诉你,既然甯儿?想知道,娘便告诉你。”商瑗漫不经心的提起陈年旧事:“说来,华容长公主还是你爹的旧情人呢。”

    “夫人,在孩子?面?前莫要胡说,不过是订过姻亲罢了。”曲唤被自家媳妇儿?瞪了一眼,委屈的说道。

    “行行行,订亲而已。不过你爹当时还是个愣头小子?,又?没有什么?大作为,那长公主眼高手低的看不上他,求着先皇退了这门亲。后来你爹上了战场,一战成名,她又?起了招驸的心思。”商瑗提起这长公主,牙齿缝里都透着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