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行用帕子擦完嘴,认真的看曲甯解穗子。

    他?注意到?曲甯的眼睛。

    他?记得,她的眼睛让他?初见时就惊艳不已,只是现如今,在当时的那清冷的眸子里,添了不少柔色。

    沈书行情不自禁的抚上曲甯的眼睛。

    “夫君?”

    “曲甯,可有人夸过你,眼睛很好看?”

    “似乎没有。”曲甯从小到?大被夸的倒不少,但?独独挑一样出来夸,还未曾有过。

    “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夫君都这么说了,想来是真的好看极了?”曲甯弯了弯眼睛,满是笑意。

    片刻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沈书行赫然收回了手。他?……他?方才怎么一时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他?慌忙咽了口水,脸却?红到?了脖子根儿。

    他?再看曲甯,曲甯已将穗子与铃铛解开了。

    “曲甯,你还是打我骂我一顿吧,我心中难受!”

    “我为何要打骂你?夫君不想方设法和?离后,我都极少生?气了。咦,还真是怀念被吊在树上的你呢。”

    “那是……”沈书行想要解释,可从前的事也是他?所做,断不能因为现在的想法就抹除过去发生?的事,就像他?从前仅仅是为了一个赌约就伤害了曲甯一般。不论?曲甯是否原谅他?,那都是他?的错。

    他?无法否认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不想同曲甯和?离,一点儿也不想。

    或许更?早,早到?他?看见曲甯身着婚服坐在那大红喜床上时,他?的心就曾动摇过。

    “好啦,夫君躺下,我得亲自把膏贴给你贴上才安心。”

    曲甯边贴膏贴,边说起?她原本就要坦白的事。

    “齐公子与蕙宜郡主失踪一事,虽是意外,但?大半月都寻无踪迹,夫君觉得此事如何?”

    “找的人不够用心,或者根本不打算找到?。”沈书行不知曲甯为何又突然说起?这件事。

    “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找到?了,但?故意掩盖踪迹。”

    “所以?,有人不想让他?们?回来?”

    “我有此猜测,于是此前特?意去了长公主府一趟。早在闲谭宴上,我就觉得华容长公主这个人很是奇怪。”

    “从前也见过几回,老是皮笑肉不笑的,我看着也怪。”

    曲甯纵然是觉得华容怪,但?还不至于像沈书行这般能直说她皮笑肉不笑,毕竟华容长公主多年?的伪装岂是任谁都能瞧出来的?她知道?沈书行是在刻意附和?自己。

    “即便是与她近谈,也很难看出什么蹊跷。但?闲谭宴上,她认出我的身份后,应不会纵容蕙宜郡主这般羞辱人,可她偏偏在最后才出来和?了台面。她不喜欢我总是要有缘由的,于是我便回家问?了我父亲,他?们?那辈果然有恩怨未解。”

    “上一辈儿的事,干嘛牵扯到?你身上,这长公主怪小气的。不过听你这么说,你是怀疑那个不让他?们?回来的人,就是长公主?可那蕙宜郡主不是她心头爱的侄女吗?”

    “我们?只看得到?她宠爱郡主,却?不知她心中所想。总之,我就是赌了一把。我在她面前刻意流露救齐公子心切……”

    “什么?”

    “先听我说完,夫君。”曲甯按住沈书行躁动的手,继续说道?:“我与齐公子确实有交情,她想要查并不难,只是查来的总归是表面的,于是我叫人去推波助澜了一番,将这些交情都归结为我与他?有意。”

    沈书行的脸越发的黑。

    “你想,我已经嫁人,却?还如此担忧外男,是否可以?说是红杏出墙,不知廉耻?若长公主想,她甚至可以?借此弹劾曲家教女无方,家风家训全无,让整个京城看曲家的笑话。”

    “你都知道?……为何还要?”

    “她若是想要曲家不好过,总要有更?有力?的证据,把齐公子救回来便是第一步。”曲甯慢慢说道?。

    “这便是你急匆匆赶去齐府的原因吗?你想要长公主彻底相信你跟齐明松……”沈书行听懂了曲甯的意思,瞳孔放大,震惊又揪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情谊竟让她甘愿拿自身的清誉去救?

    “嗯。”曲甯点头,“这两日京中关于我的言论?四起?,我便知道?是长公主暗中助力?,她信了。”

    从头到?尾,都在她的意料之内。

    “可他?们?所言俱虚,你听了不难受吗?”沈书行看她清丽的脸上从始自终都无甚表情,心揪了起?来。

    “几句闲话罢了,我能少块肉不成?不难受的。”

    “可是我难受!”

    曲甯诧异,转头看着紧皱着眉头的沈书行,他?说什么?

    她没有料到?沈书行会如此在意这些流言蜚语,至少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所算计时不会如此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