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沈咏、何艽言明心中所想后, 曲甯连夜回了曲家,她不放心?商媛一人在家。更何况,她太了解她娘了,若是不看着,恐怕早已追了出去。

    ……

    半个时?辰后,面对商媛空空如也的卧房,兰妈妈面带歉意的将一封信交给了曲甯。

    她无奈叹了口气, 拆开信来。

    乖女亲启:

    甯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在随军出征的路上了。宫中连夜下急诏命你父亲领兵赴北域,我明白此次战乱非同小可?,你父亲也执意不许我去。

    你也应当觉得娘在胡闹吧?

    曲家安稳几十?年, 回京后仍想要从前平静安稳的生活,你父亲与我都明白,难也。且不说太子一派与暗党之间的纷争牵扯到了多少人, 从中惨死的又有多少人,就凭曲家如今的势力,不可?能干干净净的摘出去。你父亲不同我说,也不同你说,愁了一头白发, 终于叫他有了机会, 北上驱恪然。

    宫里压着皇上病重的消息不准往外透,是怕引起?大乱, 但瞒不过有心?之人的,你父亲提前受旨出发也必然有人操控。

    内忧外患, 他自然明白此行艰难,甚至埋尸疆场再不会回来。纵然明白,他仍要去,为的是护我们娘俩不被牵扯其中,临走时?,他就已安排好了我们的后路。在三日后,便会有人带我们离开京城前往青州,不过这些你爹拼命瞒着我呢,但是他想错了,我好歹跟他在一起?多年,怎会看不出来?

    五大三粗的傻人,没有我,喝西北风去吧。

    娘不怕生离,只怕死别。从前我敢追着你爹独自一人前往谟城,如今哪有丢下他的道?理。

    甯儿,原谅娘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但娘仍旧希望你在看到这封信后,尽快与书行赶往青州,平安无事。

    勿念。

    曲甯手指不自觉揉皱了纸,反应过来后又小心

    ?翼翼的将纸拍平放回信封中。

    沈书行虽不知信中所写?,但也大致猜测出来,他不出声陪着曲甯,将她轻轻揽在怀中。

    一旁的兰妈妈见她眉头紧锁,心?疼的开口道?:“小姐,您与姑爷舟车劳顿,不如先回房休息。夫人……”

    夫人的事,她自然是知道?不该提。

    曲甯此时?恢复了神情?,只是声音明显有些疲惫。

    “兰妈妈,劳烦你最近几日将府中所有下人遣散,不过不要太明目张胆,这件事要暗中办,不叫任何外人知道?,可?以?吗?”

    兰妈妈在听了曲甯的话后面色大变,不可?置信道?:“小……小姐,为何要突然之间遣散他们?府中家丁多数是从前跟着老爷的伤兵,丫头们也是从各处救来的,早没了家人,离开了曲府,他们何去何从啊。”

    兰妈妈说的话真?挚,她从来到曲家,便方方面面为曲家考虑。

    但是曲甯仍是不改神色的说道?:“府中想要自由离去的,给他们装点?好盘缠,其余人,也需得安排好去处。实在没有地方,去万家堂找万义中,他会帮忙安置。”

    说罢,曲甯将腰间系的从不离身的铃铛取下来,放到兰妈妈手中。

    “你将这个交给他,他就知道?了。”

    兰妈妈知道?曲甯不是在开玩笑?,她在冷静的替他们所有人谋一条出路。

    “兰妈妈,此事办成后,你也领上银两离开曲府。”

    “小姐,老奴怎能离开曲家?”

    兰妈妈说完后径直跪下,曲甯正想拉她,屋外却齐齐的响起?人声。

    “小姐,不要赶我们走啊!我们誓死要与曲家共进退!”

    尽管不知将来会发生什么,他们也坚定了想法?要留在曲家。曲甯听着,只觉得吸进肺腑的气?都带着凉意,因为她明白,此时?不离开,他们会因为曲家白白送命。

    感受到她的情?绪,沈书行同样紧抿着唇。

    曲甯忽然起?身,给沈书行一个安抚的眼神,又走上前将兰妈妈扶起?来,随后将门?打开。

    院子里,整整跪着四十?余人,他们见曲甯出来,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看向?她。

    “大家的心?我明白,但你们必须离开,不必担心?往后没有去处。”

    “小姐,您忘了吗?没被曲府收留前,奴婢只是逃荒路上的饿孚罢了,那时?只要有一口水便能让奴婢活下去,可?是小姐您给了奴婢吃不完的包子和水。没有您,没有曲家,奴婢早就死了。”说话的人正泪眼汪汪的望着曲甯,她们在府中并不是吃白饭的人,也能瞧出些东西来。夫人随老爷离家,小姐又回来要遣散他们,恐怕日后曲家要遭难了。

    可?是那又如何?他们受了恩,还未报答啊。

    “救你回来,便是希望你一辈子都好好活着。其他人也是,我不瞒着你们,不是希望你们明明能活却要留着等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