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在点点头。

    杜筠心拉过她的手,亲切地拍了拍,语重心长:“待会儿要是不忙的话,就去江大看一眼你爸吧,我叫贺遥开车送你去。”

    祝在深吸一口气,回绝她的好意:“不用了,杜阿姨。”

    她实在是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祝正清。

    哪想杜筠心却不依不饶起来,似笑非笑地问:“是不用去看你爸,还是不用让贺遥开车送你去?”

    祝在:“……”能说都不用吗?

    她无奈地叹口气:“不用贺遥送我去,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贺遥闲着也是闲着,打车不白浪费钱了?你俩也能趁机回母校看看。”

    话音刚落,杜筠心巴掌一拍,就将这件事拍定了。

    刚坐上副驾驶,祝在便拿出手机,打算问候一下祝好。杨妈发了许多消息过来,说是祝好身上真的长了痱子。索性发现得早,及时去药店买了点药和痱子粉。

    祝在心里有点担心,便一直拿着手机在微信上和杨妈保持联系。

    贺遥将车开往江大,一路上时不时瞥一眼祝在。

    她一直低头玩手机,面上没什么表情,贺遥差点以为自己身边没坐人。

    他看了眼导航,将方向盘一打。

    清了清嗓子,贺遥目视前方:“你那一巴掌打得真狠,我脸上到现在都疼。”语气可怜兮兮的。

    然而,话音落下,久久没有得到回复。

    贺遥偏头看她,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偶尔还弯着嘴角笑。

    他气极,咬牙切齿地问:“祝在,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许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气愤,祝在散漫抬头,有点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有事吗,贺先生?”

    话语里满是故作的生疏。

    贺遥一点都不喜欢她这样。

    他眉头微蹙,木着脸对她说:“别叫我贺先生,搞得跟才认识一样。好歹我也跟你从小就认识。”

    祝在关掉手机,听他这句话忍不住乐了,眉毛一扬。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前男友就应该……跟死了一样安静。”

    贺遥眸色一黯,扭过头去不跟她说话了。

    他安静地开着车,一路无话,很快便抵达江大。下车的时候他也只说了句“到了”提醒祝在,不再多言。

    祝在惊诧他突如其来的沉默,回想了一下,刚才哪句话惹他不快了。

    冥思苦想,她实在觉得没有哪句话很过分。

    难道是那句前男友?

    可这确乎是事实。

    当初他走得那样干脆,理应想过,他们两个最终只会有这个结果。

    想到往事,祝在的心情也没多好受。

    他们分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性格不适合,那瓶可乐只不过是导火索。

    那天晚上暴雨下得很大,祝在突然很想喝可乐,见贺遥忙着看电脑上的东西,便没跟他说话,兀自下楼去买。结果倒霉的是,刚买完可乐,整个小区都因为台风停电了。

    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划亮天际的闪电和轰鸣雷声。

    电梯自然也无法运作,大晚上没什么人,祝在靠着手机微弱的光亮独自爬消防楼梯。

    一个人要爬二十多层楼,祝在自然是有些害怕的,罐装的两瓶冰可乐揣在怀里一片刺骨凉意。

    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贺遥,希望他来接自己,结果接连打了两三个都没接通。

    爬到第九楼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楼道边蹲着一个男人,衣衫褴褛,胡子拉碴,浑身脏兮兮的。

    祝在见过他。

    他经常睡在小区附近公园的露天长椅上。据说是个乞丐,小时候母亲在他面前跳楼了,他的精神也变得有点不正常。

    爬了九层楼,祝在气也有些喘,准备目不斜视继续上楼的时候,蹲着的男人突然飞扑过来,将祝在一把抱住。

    陌生人的气味突然蹿进祝在的鼻间,“你干什么!”

    祝在惊呼出声,忍住身上强烈的不适感尝试将他推开。

    然而他力大如牛,祝在如何挣扎都没办法将他推开。慌乱之下,祝在来不及过多思考,扬起手里的可乐使劲向男人脑袋上砸过去。

    “啪!”

    可乐罐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气泡水嗞嗞地从破口处流出来。

    男人额角顿时溢出血来,但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对着祝在傻笑。

    祝在被他吓住了,头也不回地死命往楼上跑,隐隐还听到男人在身后叫了她一声妈妈。

    事后祝在想过,那个男人可能意图并非她心中想的那样,或许只是见着个女人就误认是自己已逝的母亲。

    可背后什么原因与她无关。

    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害怕,事后也留下很深的阴影,不敢再独自走那种逼仄无光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