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你自己的孩子自己回来教。”杨妈把手机竖着固定好,瞥了一眼镜头里的她,“你现在在哪儿,怎么瞅着像是在大街上?”

    “嗯,在雷市呢,之前去了一趟伊萨菲厄泽,刚回来。”

    “体验感怎么样?”

    祝在提着行李走进酒店,声音有气无力的。

    “别提了。”

    酒店大堂有点挤,看着前面骆元棋跟阿莫斯他们的身影,她刚想说一句有时间了再聊,杨妈的话音却抢先一步。

    “我听说冰岛那边挺冷的,毕竟在极圈附近。你给我拍张照看看那边长什么样,有机会我也去旅游旅游。”

    “之前拍了照片,在相机里,有空了发你。”

    “不用!就现在拿手机随便拍两张得了。”杨妈细想一下,又觉得理由不够充分,解释道:“这不急着发朋友圈嘚瑟一下吗,你可别小气,赶紧的。”

    看她就跟老顽童一样,祝在无奈地点头。

    “行,您照顾祝好辛苦了,都是您说了算。”

    挂断电话,祝在对着酒店外的街道随便拍了几张照,杨妈直夸这边风景怡人,适合那些小情侣度蜜月。

    殊不知,表面和和气气的杨妈,在背地里早已将她的行踪一一泄漏给了贺遥。

    “元棋,妈一个人在这边没意思得很,还是想回去看看。”

    “不过妈不会坐飞机,就打电话请了婧初过来陪我,我们两个一起回去,你不用担心。”

    “反正你俩这事儿也快成了,妈正好回去见见她父母,可以的话最好年后结婚。”

    骆元棋听着微信里曹淑娇两个小时前发来的语音条,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冷着脸办好入住后,直接走进房间,一个电话立马打了过去。

    “元棋,妈已经到——”

    “妈,您能不能别再插手我的婚姻上的事了?”

    电话那头的曹淑娇安静了几秒,声音带着愧疚,“我这不是也为了你好吗?婧初跟你多合适,郎才女貌的。”

    “您怎么就不说祝在跟我也挺合适的?”

    这话说出口后,骆元棋有些后悔,毕竟对面是一心一意向着他的母亲。

    他压下心底的烦闷,准备给她道个歉,可没想到曹淑娇接下来的话却宛若一根刺横亘在了他心里。

    “元棋,你是怎么就被她迷住了!这么喜欢给人接盘,有全新的你不要,你非要个二手的?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带着个孩子,为什么她老公不要她了?”

    “婧初是哪里不好了,妈供你出国留学是希望你更有见识,结果你脑子留糊涂了,分不清好歹了?”

    骆元棋眸光渐冷,捏紧手机。

    “妈,您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您了解她吗?”

    “她可以在生理期的时候跳进冰水里工作一两个小时,可以独自生下孩子并且抚养孩子长大,还可以成为全球数一数二的生物摄影师。”

    “这样的人,有几个人可以比得过?”

    “朱婧初可以吗?”

    祝在将行李放好后,率先用导航找了个修相机的小店。

    维修店老板是个浓眉高鼻梁的彪汉,脖子以下都是隐隐约约的大片纹身,祝在走进门的时候,他的店里正播放着不知名的慢摇乐。

    “我的内存卡和相机都出现问题了,内存卡里的数据对我很重要,所以请您一定要尽快给我恢复。”

    她将相机递给他,又从钱包里拿了几张克朗币出来,放在桌上,“钱不是问题。”

    老板将电脑椅一旋,看了一眼她的脸,眉毛挑了挑,“中国人?”

    祝在顿了一顿,“是。”

    他将她相机拿起来左右端详,颇有意思地啧了一声。

    “这相机可重了,你平时都背得起?”

    祝在轻轻颔首,“背得起。”

    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手心有点湿润,老板疑惑地循着痕迹往上看,发现相机的边边角角有水渍。

    他惊疑道,“你的相机是泡了个澡?”

    “是的,它泡了个温泉。”

    祝在双手环抱在胸前,直截了当地问他:“多久能修好?”

    “三四天吧。”

    “这么久?”

    老板没回答她的话,将她相机内存卡抽出来,在乱糟糟的台面上顺手拿了个读卡器,插进电脑里。

    他絮絮叨叨地说:“你们中国人长得都很有欺骗性。我去年也碰到过一个中国人,是个男人,看着瘦不拉几的,竟然背着我还能跑二十来公里。”

    祝在对他嘴里的人物丝毫不感兴趣。

    她只是问:“您看这个内存卡还能恢复吗?”

    老板看着电脑上的数据进度条,为难地皱起眉。

    “相机可以,内存卡估计悬。”

    拿着内存卡回酒店的时候,祝在的心情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