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虚的火光里,祝在眼睛有些潮湿,连她自己都不曾觉察。

    也许是因为感动,也许是想到了她的小时候。

    有妈妈的时候,她是众星捧月。后来没了妈妈,祝正清也忙忘了。出去上学的时候,就只有贺遥记得她生日,只有他。

    想到贺遥,祝在忍不住扬唇笑了起来。

    他虽不善言辞,但每一年的礼物从未落下。他始终记挂着她。

    “祝我亲爱的祝好宝宝两周岁生日快乐!”

    拉着祝好的小手,祝在朝她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麻麻!”

    “不客气,宝宝。”

    趁夜色兴致高,所有人都多喝了几两酒。祝好吃完饭便被抱着上楼去睡觉,直到月上柳梢,楼下的聚餐仍旧没有结束。

    祝好生日所有人都几乎来了,唯独亲生父亲没有来。对此祝在没说什么,祝正清的不高兴劲在心里却已憋了大半天。

    他横眉冷对,看着就是个不高兴的老头。

    “贺遥怎么没回来?”

    “这不是在国外工作,一时走不开。”

    拿筷子往他碗里夹了点菜,贺初明无奈叹气。

    说到是因为工作,祝正清自知没什么资格批评他,刚起来的一点气势全消了下去,只望了一眼阿莫斯,干巴巴地感叹:“这国外的能还打飞的过来看她呢。”

    他俩的对话杜筠心一字没落听了进去。手机里,她给贺遥微信留了十几条留言,无非都是劝他赶紧跟祝在复合之类的话。

    但他不曾回复一条。

    看着骆元棋跟祝在聊得投趣,杜筠心难免不为自家儿子担心。

    对面这个小伙子长得秀气,谈吐也得礼,如果趁虚而入,贺遥还不一定争得过人家。

    酒过三巡,祝在送别骆元棋。他还保持清醒,阿莫斯早已酩酊大醉。

    等车的时候,阿莫斯在路边抱着骆元棋不肯松手,嘴里一直叫着莉莉娅的名字,含糊不清,却又痛苦得像爱了她几百年。

    连骆元棋都忍不住嫌弃,“你又不喜欢她,叫人家干嘛。”

    “莉莉娅,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两人都无视他的表白。

    浪子的表白,无所谓,没意义。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打算继续当我的潜水助理吗?”

    上次的薪酬祝在已经付给他了,不少,但她始终觉得骆元棋不该囿于她这里。

    “怎么不打算,”骆元棋眸光熠熠,“上次照片珍妮还满意吗?”

    “很满意,都快把我夸上天了,不过她依旧想让我下深海。”

    “深海?一般人应该是去不了的。”

    “没办法,她总觉得我不是一般人。”

    珍妮的性格大家都了解,和对家破老头儿拼得你死我活,手底下员工却跟着遭殃。但没办法,她钱给得多,没人有怨言。

    灵光一现,骆元棋提醒她:“你可以问问贺遥,他应该知道这个。”

    “他嘛,人都联系不到。”

    分别后,祝在没有联系过他。

    他们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的简简单单两个字。

    ——等我。

    等了三年,已经挺久了。

    祝在说不清现在什么想法,耗着他也耗着自己?重要的是她无法找到一个支点平衡他与她的关系。

    她不会促使任何一个人放弃本要前行的人生轨迹。

    就像秦宛,从不会干涉祝正清一样。

    凝结在祝在脑海里的想法好像明朗了一些。

    就算一个人带着祝好又怎么样,难道没有他生活就不能继续,日升月落就会颠倒?

    “你们还没和好?”骆元棋问。

    祝在摇摇头,不是否认,也不是肯定。

    她也无法定义是否和好,但她已经跟自己和解。

    大方承认自己还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在等他回来。”她说。

    再平常不过的话,却足以让他明白一切。

    是的,他快回来了。

    披星戴月,就在三个小时后。

    “祝在。”

    电话里,他带着喘息的嗓音极力找回冷静,惊醒了睡眼惺忪的祝在。

    甚至忘了穿鞋便跑到窗边,隔着二十来米远,那边人影模糊,看不真切,但高瘦清攫。

    恰同惊悸后的留白,她握着手机,愣在原地不发一声。

    良久她才找回意识,“你怎么回来了?”

    “祝好今天生日。”

    “工作忙完了?”

    “这次比较简单。”

    低头划亮手机,时间已经很晚,三更半夜,过不了多久便会天亮。

    “生日已经不是今天了。”她提醒他,语气听不出起伏。

    “抱歉,我来迟了。”

    “她不会怪你的。”

    电话那边短暂沉默一瞬,只听得到粗重的呼吸声,透过手机传到她耳朵里都是滚烫暧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