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餐厅顿时安静许多,苏雨时不想就此陷入沉默,讪然看着他,“孙逐这人就这样,很多时候都是工作第一。”

    “了解,我没怪他。”

    其实他也知道孙逐的性子,人确实是热心肠,但有时候目的性也很强。身边能被他利用的,基本上都要利用一把。尤其创业以后,他身边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而贺遥恰恰跟他相反,偏爱简单纯粹的人际关系,这也正是他跟冯岩、程越两个大傻子处得来的原因。

    放下刀叉,贺遥抬眼看她,“你们两一唱一和的,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也没,没什么,”桌下,苏雨时手指紧张地攥着,“是我的私事。”

    “私事?”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羞于说出口,只是最平常不过的一件事,表达爱意不会有多困难。尽管可能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但她苏雨时的性格就是如此,不尝试一下怎么会有结果?

    不可避免的心怀羞怯,但爱总会让人鼓起勇气,将酝酿已久的话翻江倒海,而后倾诉给他。

    “贺遥,其实我——”

    好巧不巧,原本琴声悠扬的餐厅里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苏雨时的话被打断,注意力也被吸引了去。

    掌声是为了邻桌的一对情侣。男人正单膝下跪,将手里闪亮的订婚戒指牢牢套上女人的手指上,令人艳羡。

    气氛恰好被烘托得刚刚好,见证完他们求婚,苏雨时想把刚才没来得及说的话说完。

    贺遥却先一步开口。

    “你懂钻戒吗?”

    “啊?我……你看我像懂的吗?”

    “不像。”

    “怎么,你要买钻戒?”

    话意带着试探,声线都因此变得紧绷不自然。苏雨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忽然有点害怕听到他的回答。

    或许命运就该这样,刚好卡在这个节点,阻挡她呼之欲出的话。

    “有这个打算,先看看。”

    时间突然变得漫长,苏雨时只觉自己如坠冰窟,浑身都变得僵硬,如同一具没有气息的死尸,缓慢丧失温度。脸颊又麻又辣,似乎当众被人打了一巴掌。

    原来变成笑话是这种感受。

    “我能,问一下,”她强撑笑容,佯装自然地问他,“是要给谁买吗?”

    “祝在。”

    原来是她。

    果然答案是她的意料之外,也是她的意料之中。她的什么暗恋,什么情啊爱的,在他要为那个一直坚定选择的女人挑选钻戒的时候,开始变得尤其可笑。

    孙逐错了,她也错了,他们都不该痴心妄想。

    不该在不了解他的时候自以为是。

    “你刚才说了什么?那边有点吵,没听到。”

    “哦,也没什么,只是我自己,嗯,还是想让你有机会的话来岁和工作。”

    苏雨时深吸一口气,暂时将那些烦心事抛之脑后,将自己身为一个领导人的职业精神拿出来。

    她诚恳地看着贺遥:“毕竟我们公司发展趋势也挺好的,医疗机器人行业也很缺人才,你来这里就业上升空间很大。”

    这已经快赶得上三顾茅庐了,贺遥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顶尖人才。

    “谢谢,但是我对医疗行业没什么兴趣。”这话说得有点委婉,准确来说,是对和孙逐共事没什么兴趣。

    想到冯岩在群里说的要跳槽,贺遥心思一转。

    “如果实在缺人才的话,我可以把我朋友推荐给你,他们从业时间比我久,应该要比我更适合。”

    苏雨时仍旧不死心,“孙逐点名了要你。”

    执着得有些像祝在,好像不答应她便不会罢休,想方设法都要劝服你。

    贺遥一阵头疼,破天荒的多说了几句,“如果有一天我回鹭城工作,那也一定不会在医疗机器人这个领域干。”

    “那在什么领域?”

    “说不准。”

    望向窗边,鳞次栉比的高楼里,是鹭城大大小小的花和树,还有楼外一望无垠,飘着薄雾的海。

    心思一动,贺遥缓缓道出:“应该和世界有关。”

    原本打算吃完饭就离开,电梯停在二楼的时候,正好一家银晃晃的珠宝店吸引了贺遥的注意力。

    偏了偏头,看向苏雨时,“要不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是要给祝在挑钻戒吗?”

    “嗯。”

    那样明显的一家店,金碧辉煌,她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看来他是真的很爱祝在。至少,苏雨时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对她来说,几年的暗恋无疾而终,这确实是个遗憾的存在。但她跟他是同类人,绝不会做出什么纠缠他的事。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苏雨时懂,她希望孙逐也能懂。

    深吸一口气,苏雨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